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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多夫·强森。一个嗜书如命的青年,会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引用列夫·托尔斯泰、梭罗、杰克·伦等人的辞句。大学毕业后,放弃了进入哈佛大学继续深造,决然走出所在的城市,苦行僧行般行走荒野,于繁华世界外求取生存。
这便是电影《荒野生存》。我始终认为是一部讲述勇气的电影。世人对自己周遭环境太多抱怨,却从未有人敢于出走,而克里斯却毫不犹豫地离开。把自己的大学基金捐助给慈善组织,身上剩余的钞票付之一炬,抛弃开了三年的坐驾,然后,背上包袱,漫步沙石飞舞的荒漠。这该是怎么样的勇气。歌德说,没有勇气,一切皆完。在我看来,克里斯的巨大勇气,不在于奋力抓住一切,而是不殆一切皆空。
其实,在如今的美国,这样的流浪并不少见。克里斯在旅途中便遭遇了众多流浪者,与他们无疆流浪不同的是,克里斯的流浪是为了一睹阿拉斯加大川名山的真面目。要达到美国的至高点阿拉斯加,对他来说,只有通过徙步旅行才显得有意义。“在人类最古老的环境中,去寻找一次自我,独自面对着无声无息的岩石,不借助任何外界帮助,只依靠你的双手和你自己的头脑。”
遗憾的是,他最终没有到达阿拉斯加,而止于与之一条汹涌的河流相隔的雪山之中。他迫于无奈,再次入住“神奇巴士”,最后身死于此。“神奇巴士”的神奇之处便在于,它出现在没有公路的山林里,几乎让克斯骄傲的以为,这是上天对他的庇护。克里斯将自己安置在这辆巴士里,白天打猎,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晚上读书睡觉,思考和释怀人间的一切。
我不由地想到了塞林格。这个孤僻的男人,在写完震惊世界的名著《麦田的守望者》后,便去乡间买了几十亩地,在上面建起一栋低矮的房屋,开始了隐居生活,从此以后,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更为人津津乐道的梭罗,虽然把自己的隐居几年的经历也写成了世界名著《瓦乐登湖》,但在我眼里,他更有为了隐居而隐居之嫌。我们只要看他出山后,重新卷入文坛和政界便可见一斑。无论如何,塞林格、梭罗,加上影片中初出茅庐的克里斯,三人使我对美国感到惊异。
而中国,自古以来,便是一个具有浓厚隐居情结的国家。发端于老庄的出世和无为思想,孔子总结为“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后世的魏晋名士陶渊明则彻底归田园居。到如今,现状则令人惋惜,所谓的名士们,大都安于都市的繁华热闹,“隐居”在自己的书房,就算是偶尔走出书斋,也是行囊满满,以车代步,走马观花之后,必成文章,赚取稿费和名声。我讨厌这样的虚伪。仅仅是口口声声赞扬乡村美好,哀叹都市里繁华背后的孤独与迷失,这没有任何意义,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死前的无望的呻吟一样,只有无奈和绝望。
我相信,影片能给予国人以启示。“知行合一”从来都是难以做到的,但决非没有可能做到,克里斯的出走便告诉了我们一种可能。这种可能,超越了国界,既然克里斯能够用皮艇漂流到墨西哥,再转道去阿拉斯加,我们完全可以重走古人的路,超越古今,走出书斋,真正体验到田园之乐,达到性灵上的超脱与升华。
若是真名士,不妨像克里斯那样逃往荒野;若不甘于寂寞,请不要再以卫道者的面目现世,而背地里蝇营狗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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