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視角----「南京！南京！」 拍出反思

【2009/10/25 聯合報專題報導】

○六年，美國知名演員兼導演克林伊斯威特的作品「硫磺島的英雄們」及「來自硫磺島的家書」，以兩種不同視角的拍攝手法，一方面詮釋美國刻意營造英雄主義和勝利形象的膚淺；另方面，針砭日本軍國主義的愚昧無知。

克林伊斯威特嘗試跳脫「勝者寫歷史」的傳統框架，翔實描述人性如何在戰爭中，備受摧殘；同樣的企圖心，在今年大陸頗受爭議的歷史片「南京！南京！」清晰呈現。

今年十二月十三日，是南京大屠殺七十二周年。傳統描述南京大屠殺的大陸電影中，離不開「中國受害者／日本侵略者」的思維巢臼；「仇恨」是所有過往「南京大屠殺」作品中的基本元素，不過，電影「南京！南京！」中，導演陸川呈現了從未有過的角度：「日本兵最終也是個人」的事實。

日人非敵人 詮釋新意義

以「可可西里」一片奪得金馬獎最佳影片的大陸導演陸川，拍出頗受爭議的電影「南京！南京！」，他在南京百姓被屠殺和受虐的主軸線外，「叛逆地」拉出一條日本軍人的視角，首次把日本軍人當「人」、而非敵人來處理，全片以黑白色調、立場相互穿插的手法，詮釋這段慘絕人寰的歷史。

電影中，曾是讀書人、文質彬彬的日本軍人角川正雄，在日軍攻進南京城後，第一次體驗到殺戮、性愛和對靈魂的震撼；他被迫陷入人性中善與惡的掙扎。戰爭，讓他徹底付出人性的代價，最後，他崩潰了；在擅自釋放中國人質後，以自殺了結一切。

演人性掙扎 非屠殺電影

「我不是拍屠殺的電影」，陸川說，參戰的日本人，也可能是軍國主義的犧牲者。在南京大屠殺七十二年後，他拍該片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讓觀眾深刻了解，戰爭對人性究竟會帶來怎樣的改變。

這種看似「政治不正確」，甚至被視為「離經叛道」的拍攝角度，使得電影在大陸上映後，遭致許多「愛國主義者」大肆批評。

批評者認為，看完電影後，只感受到中國人的「窩囊」和「無力」，完全無法理解陸川的表達意涵；還有人指責陸川「為日本人說話」，落入「日本人也是受害者」的俗套中，偏離正題。

多元包容 挑戰傳統思維

不過，也有觀眾願意「承受」電影所要傳達的意境。

影片想表達的一點是，這個時代，不缺乏感傷，但缺乏反思；「南京！南京」如實呈現日本士兵對戰爭的反應，確實人性化了日軍，但並未美化日軍的作為。

儘管正反兩派意見爭執激烈，「南京！南京！」在大陸票房亮麗；更有意義的是，它徹底挑戰大陸社會對於多元包容和歷史省思的能力。

陸川 愛挑戰敏感話題  

【2009/10/25 聯合報】

大陸新銳導演陸川，總愛挑戰敏感、富衝突性的電影主題。

○三年，陸川首度以「保護藏羚羊」為主題，拍攝「可可西里」，以半電影、半紀錄片方式，翔實描述藏民志願巡山隊為保護藏羚羊，與盜獵者生死搏鬥的故事。正因對環境和人文的深層關懷，該片奪得金馬獎最佳影片。

今年，陸川推出「南京！南京！」，衝撞大陸民眾對於南京大屠殺的史實認知，掀起軒然大波，卻也讓他晉升為「億元導演」之列。

生長在文藝家庭，陸川狂熱地愛上電影。參加北京電影學院的入學考，陸川和主考官「喋喋不休」地聊起美國知名導演史蒂芬史匹伯，把「辛德勒名單」整整看了六、七遍，每個鏡頭都倒背如流。

電影對於陸川的啟發，他說：「當我看到『紅高粱』、『黃土地』時，忽然意識到，文字在影像面前的軟弱，電影可以徹底地粉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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