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歌评论 凤凰博报
让文化亲和 让娱乐深刻

儿读朱自清背影长阅龙应台目送

发表于 2009-10-26 09:50:03 类别:文学畅谈

 
   儿读朱自清背影长阅龙应台目送

     ——从朱自清到龙应台现代白话文的大家风范

               文化时评主笔:浩歌

     《目送》很容易让人想起八十多年前,朱自清那篇脍炙人口的《背影》。有所不同的是,《背影》讲述的是父子两代的情感,而《目送》牵系三代:看儿子们的青春,回忆自己的年少;看爹娘的老态,也审视自己即将迈入的老年。今年秋天,每个家庭如果要选一本跨三代共读、分享的书,《目送》绝对是今年最细腻动人的一本。   ——媒体评价龙应台散文新集《目送》

     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台湾的龙应台能写出这样语言纯正的挚爱美文?龙应台的新散文告诉我们纯正中华美文的传承该是什么?从朱自清的《背影》到龙应台的《目送》,我们看到这种脉络不断的薪火相传的一面,朱自清和龙应台都是一种大家风范,纯正汉语的纯情文字传承总需要这样的大气风范。                                           -----浩歌博谈

      在现代白话文的的典范作品中,朱自清的《背影》成为不衰的经典中的经典,每位儿时读过《背影》的华人心目中都深深烙上那个真挚父爱的背影。朱自清刻画出了儒家文化之国传统文化情结中国人一个清晰的文化背影:中国的亲情父爱如此饱满委婉细腻,他是众多中国父亲背影的一个高度典型化的浓缩象征:亲情的含蓄之美尽在不言但绵绵细密回味悠长。

      80多年后,台湾作家龙应台重新演绎着这段“背影”情结——跨越三代的背影,母亲、女儿双重身份的“目送”——目送远去的背影,不去追。让我们重新阅读到一段唯美亲情和含蓄之韵。从儿子远送父亲的背影,到母亲目送儿子、女儿目送父亲,龙应台和朱自清如此异曲同工。

     朱自清可谓纯粹白话文的典范作家,朱自清的语言之纯正让我们感叹后无来者。阅读龙应台的新散文,我们不禁感叹现代白话文依然能在当代被还原表达得如此纯正。为什么是龙应台让我们阅读到现代白话文年代的感觉,朱自清的余韵为何被写了回来?好久没有阅读到这样真情饱满、让人一气呵成的淳朴文字,一切都是从心中自然流淌出来的天然去雕饰的纯情文字。如诉衷肠娓娓道来,不矫情不虚伪做作。那种造作文字、烦言絮语已经很难让文字深入到你的内心深处而共鸣感动,龙应台能用短文美文淳朴之字写入你的内心最敏感的部位。

     龙应台告诉你一个道理:“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著,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著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没有豪言壮语,仿佛唠家常,但读起来如此触动你。其实这个道理是每天发生、时刻感动的一个个分别、分手,和亲人的告别,有暂分更有永别。儿女要离开你远飞,父母让放弃你远去。你只有目送中体味那最复杂、最多样的人生情绪,无奈、无助中的选择只有接受默认:不去追、服从于自然的法则宇宙的定律,在一个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差中珍惜当下。

      每天充满变数和无常,身边亲友的变故,自己无法预料的苦难发生。生离死别中,你只有选择目送:这种最自然流露的一个动作定格。没有更多言语,只有目光的注视。这个注目胜过千言万语更无声胜有声。没有刻骨铭心的人生过程的体验,无法炼就出这样炉火纯青的文字:大巧若拙中大家风范的深入浅出 ,文字的境界和情感的情景珠联璧合,淡淡中隐含复杂、素朴中流畅情感波澜。我们不禁质问为什么是台湾的龙应台写出这样挚爱美文?龙应台的新散文告诉我们纯正中华美文的传承该是什么?从朱自清的《背影》到龙应台的《目送》,我们看到这种脉络不断的薪火相传的一面,朱自清和龙应台都是一种大家风范,纯正汉语的纯情文字传承总需要这样的大气风范。

 

                              目  送
                
       龙应台  摘自新散文专集《目送》

  华安上小学第一天,我和他手牵著手,穿过好几条街,到维多利亚小学。九月初,家家户户院子里的苹果和梨树都缀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子,枝枒因为负重而沈沈下垂,越出了树篱,勾到过路行人的头发。 
    很多很多的孩子,在操场上等候上课的第一声铃响。小小的手,圈在爸爸的、妈妈的手心里,怯怯的眼神,打量著周遭。他们是幼稚园的毕业生,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一个定律:一件事情的毕业,永远是另一件事情的开启。 
    铃声一响,顿时人影错杂,奔往不同方向,但是在那麼多穿梭纷乱的人群里,我无比清楚地看著自己孩子的背影——就好像在一百个婴儿同时哭声大作时,你仍旧能够准确听出自己那一个的位置。华安背著一个五颜六色的书包往前走,但是他不断地回头;好像穿越一条无边无际的时空长河,他的视线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会。 
    我看著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十六岁,他到美国作交换生一年。我送他到机场。告别时,照例拥抱,我的头只能贴到他的胸口,好像抱住了长颈鹿的脚。他很明显地在勉强忍受母亲的深情。 
    他在长长的行列里,等候护照检验;我就站在外面,用眼睛跟著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终於轮到他,在海关窗口停留片刻,然后拿回护照,闪入一扇门,倏乎不见。 
    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头一瞥。但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现在他二十一岁,上的大学,正好是我教课的大学。但即使是同路,他也不愿搭我的车。即使同车,他戴上耳机——只有一个人能听的音乐,是一扇紧闭的门。有时他在对街等候公车,我从高楼的窗口往下看: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眼睛望向灰色的海;我只能想像,他的内在世界和我的一样波涛深邃,但是,我进不去。一会儿公车来了,挡住了他的身影。车子开走,一条空荡荡的街,只立著一只邮筒。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著,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著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我慢慢地、慢慢地意识到,我的落寞,彷佛和另一个背影有关。 
   博士学位读完之后,我回台湾教书。到大学报到第一天,父亲用他那辆运送饲料的廉价小货车长途送我。到了我才发觉,他没开到大学正门口,而是停在侧门的窄巷边。卸下行李之后,他爬回车内,准备回去,明明启动了引擎,却又摇下车窗,头伸出来说:「女儿,爸爸觉得很对不起你,这种车子实在不是送大学教授的车子。」 
   我看著他的小货车小心地倒车,然后噗噗驶出巷口,留下一团黑烟。直到车子转弯看不见了,我还站在那里,一口皮箱旁。 
   每个礼拜到医院去看他,是十几年后的时光了。推著他的轮椅散步,他的头低垂到胸口。有一次,发现排泄物淋满了他的裤腿,我蹲下来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拭,裙子也沾上了粪便,但是我必须就这样赶回台北上班。护士接过他的轮椅,我拎起皮包,看著轮椅的背影,在自动玻璃门前稍停,然后没入门后。 
   我总是在暮色沉沉中奔向机场。 
   火葬场的炉门前,棺木是一只巨大而沈重的抽屉,缓缓往前滑行。没有想到可以站得那麼近,距离炉门也不过五公尺。雨丝被风吹斜,飘进长廊内。我掠开雨湿了前额的头发,深深、深深地凝望,希望记得这最后一次的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著,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著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背   影

                朱自清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我从北京到徐州,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到徐州见着父亲,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回家变卖典质,父亲还了亏空;又借钱办了丧事。这些日子,家中光景很是惨淡,一半为了丧事,一半为了父亲赋闲。丧事完毕,父亲要到南京谋事,我也要回北京念书,我们便同行。 

   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他再三嘱咐茶房,甚是仔细。但他终于不放心,怕茶房不妥帖;颇踌躇了一会。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是没有甚么要紧的了。他踌躇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我两三回劝他不必去;他只说,“不要紧,他们去不好!” 

  我们过了江,进了车站。我买票,他忙着照看行李。行李太多了,得向脚夫行些小费,才可过去。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就送我上车。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坐位。他嘱我路上小心,夜里警醒些,不要受凉。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我心里暗笑他的迂;他们只认得钱,托他们直是白托!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唉,我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太聪明了!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望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望回走了。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着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  

     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谋生,独力支持,做了许多大事。那知老境却如此颓唐!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的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我的儿子。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利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分享 浏览(212) 评论(0)
上一篇 << 浩歌:影视产业遇拐点东视破冰引震…      下一篇 >> 麦田导演批中国电影缺文化之弊

登录以后再发表评论。

关于博主

haoge88

●姓名:浩歌 传媒管理 主任编辑 ; 从事多年电视理论研究。人民网十大魅力博主。七十年代后人. 文化娱乐评论,只针对事件谈个人观点,不代表媒体立场。●联系方式:haoge.85@163.com; QQ: 511328696

加为好友

给博主留言    查看留言

文章列表

文章分类

最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