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梅轩
莫问收获,但求耕耘。

2009-10-26 12:3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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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时上地理课,许多同学都看不来地图,找一个国家或者城市,费上半天工夫都搞不清在哪里。老师告诉我们,得有个方向感,知道要找的方向,就很容易找到了。
    老师教了我们一个口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地理课或者地图册,都只是一个概念,它们指导我们去想像一个平面的世界。经常在文学作品上读到某个人对着某个方向遥望什么的,要是不懂得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道理”,就无法准确地“看到”他所向往的那个地方了。
    生活中用到地图的时候毕竟不多,但如果要去一个地方,还是得有辨别方向的能力,否则,南辕北辙可不是闹着玩的。
    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敢去陌生的地方。
    回忆起来,那是才11岁,几乎每周都拎一篮子煤球送到小姑妈那里去。头一回去,父亲只告诉我一个方向,过大桥往东南方向走十来里路,在右侧有一所学校,那便是姑妈教书的地方。等我站到姑妈面前时,她非常惊讶,你怎么找到的?那一刻,我挺自豪。
    这之前的一年,去绍兴接住在祖母那里的弟弟回诸暨上学。那是暑假期间,在绍兴呆了一个多月。我出生在绍兴,3岁时随父母工作调动到了诸暨,所以对绍兴根本不熟。然而,那些日子里,我却整天在听着熟悉其实陌生的绍兴街巷里穿梭疯玩,无论走得多远都不会迷路。那天上海的堂姐堂妹去绍兴,想去水乡鉴湖小学找小姑妈(当时她还没调来诸暨),就由我领路,只认着一个西北方向,凭着感觉就浩浩荡荡地就到了。
    成了没脚的螃蟹之后,起码有20年没出过家门。守着12平方的空间,方向对我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最多在看书读地图或者看电视时,满足一下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坐上了轮椅,“足迹”头一回向外延伸之际,迎面而来的是眩晕,是不知身在何处。不过,我很快适应了,于是,所有关于四通八达的方向感全回来了。有好几次,仅仅为了到处“走走”,领略一下久违了的方向感,弟弟陪着我穿街走巷。我还能行走的时候,诸暨城才五六条街道,因而,许多地方许多路都是以前所没有的,所到之处,基本上都十分陌生。有好几次,弟弟面对着长相类似的楼群,不知何去何从时,都是我准确无误指出方向。弟弟非常奇怪,你常年蜗在家里,怎么如此熟门熟路?
    其实,说来很简单。
    平时闲着没事,我喜欢看网络地图。世界的、全国的,不太实用,看得较少,除非要找哪位网友的方位。浏览最多的当然是本地地图。网络地图如今已精确到了楼群,比方我完全可以在网上找到自己家之所在。这样,小小一个诸暨市区,看得多了,自然而然烂熟如心。
    有一件事,从小就觉得有点别扭。地理课上说的上北下南,到了诸暨,却成了上南下北。以前我们住的小街,在太平桥的东南侧,照地图标记,它应该在太平桥东头下方,小街属江东,应该被称作下江东,事实上恰恰相反,诸暨人把包括小街在内的那一片叫做上江东,下江东反倒在桥头北侧。
    有一次跟一位长者说到这件事,他告诉我,诸暨上南下北的概念来自那条西施浣过纱的浦阳江。浦阳江自南向北流淌,流域两岸的人,只对上南下北习以为常了。
    其实,不惟诸暨,整个浙江都是这样。浙江历来就有“上八府”和“下三府”的说法,上三府指杭嘉湖地区,它们属浙北,下八府则在南边。据说这也是依向北流的钱塘江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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