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顶山通往小山峰只有一条约二尺宽的陡峭小路,而小路两边都是比平顶山高出三十多米至一百多米的悬崖峭壁,进攻时一次只能上一个人,而土匪们则居高临下,他们妄想利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优势和我军对抗到底!战斗打响后,刚刚冲上去的一个战士就被土匪击中了,顿时从上面滚了下来!
第一个战士倒下了,第二个战士紧接着又冲了上去!结果又被土匪击中,又从上面滚了下来!连长急得直拍脑门,他命令加强火力掩护,全连机枪、步枪一起扫射,但阵地距离山顶太高,起不了多大作用,冲上去的第三个战士又倒下来了!这三位战士中有两位牺牲,一位负伤,“其中一位牺牲的战士原来和我同在二班,是我们班的副班长,后来他调到一班当了班长后,我就接任他当了副班长。49年2月他在湖北宜昌附近的一次战役中腿上就负过伤,经过一个多月的治愈后他又重返部队,没有想到这次就这样牺牲了!”父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后他低头沉默着,或许此刻他正在回想着当初和这位战友并肩战斗的情景,我不忍心打扰他的思绪,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八连正在和土匪激战时,八连所属的三营的王营长也赶到了前沿阵地,“别看我们王营长个头矮小,但两眼却炯炯有神,走路来飞快,在行军打仗时他总是走在前面,有时连我们这些大个子都赶不上他,而更令我们佩服的是他是一位沉着冷静,临危不乱的指挥员!”一提到这位王营长,我父亲不禁露出了敬佩的眼神,竖起了大拇指。当时的王营长用望远镜对着山顶一望,立即决定停止进攻,改用炮攻,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他命令八连从最前沿的阵地上先撤下来,退守到山头之下较安全的隐蔽地带。
原来每一个营都设有一个机炮连,由于机炮连的战士们要携带重武器,行动比步兵要缓慢些,而八连一路全速追击土匪,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和这伙土匪遭遇了三次,机炮连头一天就没有赶上,第二天离战斗地点就落得更远了,八连只有耐心等待了!
当时父亲所在的二班正在前沿阵地,离山顶的土匪很近,彼此的说话声都能听到,“进攻的时候,班长、副班长都是冲在前面的,而撤退时却往往是最后一个撤离的。当时我是副班长,接到命令后我立即和班长一起组织全班撤离,撤离时我走在后面,就在我左手拿着三八枪,右手撑着山岩准备向下跳跃的一刹那,忽然感觉脖子被刺痛了一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似的”,当时我父亲一门心思扑在战场上,还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负伤了!当二班的战士全部撤退到隐蔽地段之后,忽然靠左边紧挨着我父亲的一名战士对他说道:“副班长,你负伤了!”“什么?没有啊?”他还不相信,“你看你衣服上有血!”战士指了指父亲的衣领,他低头一看,才发现绿色的衣领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衣服的其他地方也染上了好几处,再摸摸刺痛的地方,上面竟有血迹,而且还血流不止!可是当时他并不怎么在意,以为是小伤,没有什么大碍,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战场!
排长知道后急了,“二班副,你给我下去!”他对我父亲吼道,“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不下!”父亲却执意不肯,“你必须下去!卫生员呢?”排长喊道,卫生员连忙跑了过来,在仔细查看了父亲的伤口后对他说:“你流了很多血,必须马上包扎,再拖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险!”卫生员不容分说拉着我父亲就往后撤,“卫生员是男的还是女的?”或许是看多了有关战争题材的影视片中很多卫生员都是女的,而且个个都温柔美丽的缘故吧,所以我忍不住插了一句,“是一位男同志,当时部队里的女卫生员本来就少,她们基本上都呆在后方的卫生队里。部队一旦打起仗来战士们就有可能负伤,因此一刻也离不开卫生员,他们要和我们一起翻山越岭,一般女同志根本吃不消!”父亲向我耐心地解释着。
当时父亲和其他六七个受伤的战士一起被带到了一个山下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卫生员先用消毒棉花垫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沿着我父亲的脖子一圈圈进行包扎,由于纱布缠得比较紧,等到包扎完伤口父亲发现自己的脖子不能转了,这时候他才感觉自己真的负伤了,成了一名伤病员了!
土匪的一粒子弹击中了我父亲的脖子靠左的地方,好在当时子弹已经穿颈而出,子弹进去时的伤口约五公分,出来不到二公分。“后来在剿匪结束后全团的一次集会中,我遇见了当时给我治疗的一位女医生,据说她就是团政委的夫人,她一见我就说:‘小伙子,你的运气还不错,子弹进去时离后面的脊椎只有一公分多,出来时离前面的静脉也只有一分多,这两个地方都是人体的重要位置,如果伤及任何一个部位都会出现严重的后果,即使不危及生命也可能会造成下身瘫痪!’”
父亲说到这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解放战争期间,他随着部队南征北战,和战友们为了新中国的解放浴血奋战,大大小小经历了不少战役,但还从来没有受过半点伤,而这次的剿匪战却让他领教了土匪枪法的厉害!当时的医疗条件很差,部队又处在深山老林中,一旦出现了危及生命的伤情,后果将不堪设想,这样一想我父亲该是有多么的幸运了!他摸了摸左边受过伤的颈脖,已经隔了整整59年了,伤口却仍然清晰可见,我心疼地望着他老人家的伤痕,只听他继续说到:“当时最令我感到遗憾的就是没有打到剿匪战斗结束的时候了!”当时的战斗还在进行着,八连在撤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后,一边等待机炮连,一边继续阻击土匪,而我父亲和其他几个受伤的战士则暂时被安置在山下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但他们的心却始终和正在战斗的战友们在一起!
本文根据我父亲的珍贵回忆改编,未经本人允许请勿节选或转载 !

如果朋友们想了解当时有关剿匪的更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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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晚上在偏僻的小山区,又遭遇了白天那伙土匪》
真险啊!
小伙子,你的运气还不错,子弹进去时离后面的脊椎只有一公分多,出来时离前面的静脉也只有一分多,这两个地方都是人体的重要位置,如果伤及任何一个部位都会出现严重的后果,即使不危及生命也可能会造成下身瘫痪!’” 愿所有的战友 都是这么好的运气!!
“子弹进去时离后面的脊椎只有一公分多,出来时离前面的静脉也只有一分多,这两个地方都是人体的重要位置,如果伤及任何一个部位都会出现严重的后果,即使不危及生命也可能会造成下身瘫痪!”——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好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