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印邊境爭議屢屢擦槍走火的關係下，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舉辦中印學術研討會，與會議的主題<<智慧>>不謀而合。這次會議的完整標題是<<中印關於知識、智慧與精神性的哲學反思學術研討會>>。
我對於 Spirituality 翻譯成精神性有意見，大會特別標示了這個字的英文，為免誤解，很負責任，卻也凸顯了這個字有定義上的困擾。因為精神這兩字在醫學上已經歸類為 Mental 領域，而佛學中的唯識宗，講唯心論時，用的字眼是 Mentalism，Spirituality 在翻譯圈已歸類為靈性。當然，在中文的寓意裡面，精神與靈性有互通之處，不過，在印度哲學的觀點裡，差異極大，尤其是牽涉到中觀的辯論時，幾乎是用非常甚至超越科學的邏輯論述，敲打出精細的分野，清晰明確而絕無模糊地帶。否則當初鳩摩羅什翻譯般若時，直接用智慧，何必創造音譯字眼?
這次研討會的主題很有意思，共有五個角度，智慧與知識的關係、智慧與精神性(Spirituality)的關係、智慧與體驗、智慧與人生閱歷、從不同的視角看智慧的體現方式。
從標題裡，點出了智慧的階段性發展，同時也跟印度人把智慧分類仔細的方向，做出了清楚的指標，這也是為何梵文在說智慧時要用這麼多的字眼，就連藏文說功德時使用不同的字眼，其中[允登]說的正是累積知識功德而取得的智慧，同樣是功德，[搜囔]卻是累積善業的結果。
講智慧為何提到功德? 因為從印度教的輪迴觀念，發展到佛教的解脫法門，最基本的樁腳，恰恰是金剛經強調的<<功德>>，沒有功德，看到佛說經書會恐懼，沒有功德，聽的機會也沒有，沒有足夠的功德，想要懂或者理解經典，甚至任何知識，難如登天。
在印度教的觀點裡，輪迴是自己雙手打造的煉獄，因此，界線分明的種姓制度，是個讓靈魂清醒而甦醒的輪迴，也就是直白的說法，活該，自找的。這也是為何在印度，看來極其不合理的階級分野，經過多少世代的吶喊，也難以破除；就連釋迦牟尼佛以身示法，用最簡單的生老病死來解除這項桎梏，開創了佛教的眾生平等，再加上發願救渡眾生的菩提心，也沒能解除印度根深柢固的<<賤民>>苦難，近年來，學者與政治家聯手恢復佛陀的教法，試圖解救賤民，給資源給教育，依然變成政治紛爭的災難，而圖利了少數人。
一個牢不可破的集體價值觀，想要解放，何其困難。這也是金剛經裡，為何要先不斷地述說何謂功德，再來說智慧的啟蒙；知識、靈修、體驗與人生閱歷這四項研討會的分類，剛好成為智慧的發展基礎；先要有知識，才知道如何辨識，也是認識智慧的工具，然後再透過靈性的開發與修養，逐漸體驗出感性與理性之間的連結，才能感受到人生閱歷的價值，從而發展出智慧的啟蒙，乃至於佛陀展現的般若智。
Mentality 是用腦去思考的心理狀態，Spirituality 則是用靈魂去反思的視野，而智慧的開啟，恰恰是從用腦，到放下腦之後的悖論，這也是佛學在幾千年前便展現的現代新物理學觀察結果，測不準定律，便是觀測到的目標，立即消失，而虛粒子的生滅互換，卻能產生超越光速的動能；誰能夠想像幾千年後證實的科學，早已遠遠地被古人坐在大樹下看見了? 這正是最好的<<智慧>> 典範形式，同時也驗證了中觀的理論，有觀點就有漏洞，是最佳悖論，更是最清楚的真理。
11/8-11的北大博雅會，很期待。
alicer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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