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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7 18:28:53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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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蔣介石和毛澤東於二零零九年從墳墓中醒過來,就會赫然發現一九四九年他們生死相鬥的意識形態,已經被自己的陣營所「自我顛覆」:中國共產黨不再受馬列毛的意識形態所囿限,而是全力與全球化和市場經濟接軌;台灣的國民黨政府也揮別了「主義、領袖、國家」的獨裁政治,全民直選總統。

但毛蔣兩人也許都會很欣慰,他們所認同的民族主義,歷盡滄桑,卻頑強地成為今日國共雙方的共識,推動兩岸融合,超越了一九四九的恩怨情仇,讓兩岸人才和資源加速融合,創造中華民族在現代化過程中後發制人的機緣。

正在中國大陸上演的建國六十週年獻禮片《建國大業》,也許就描繪出毛蔣兩人的心情。這部由中影集團的韓三平策劃,動員了全球一百七十多位華人明星參與的電影,一開始就進入了當年毛蔣重慶談判的場景。由唐國強所演的毛澤東,以及張國立所演的蔣介石,被記者問到為何都穿上中山裝,而毛回答,他們兩人都是孫中山先生的弟子,國共兩黨繼承的是中山先生民主革命的衣缽。

孫中山的三民主義,首要之義就是民族主義。這也是兩岸政治的「最大公約數」。最近主張新疆獨立的熱比婭計劃應綠營團體邀請,前往台灣訪問,但最後被馬英九政府拒絕,國民黨的機關報《中央日報》網絡版就評論說,中華民國政府的立場反對疆獨,也一直視新疆為中華民國領土的一部分,怎麼會容許主張疆獨的政治人物訪問台灣?

這就是國共雙方最新一次的合作,在共同的民族情懷下,一致對外,以保護中華民族的利益。

中華民族主義的回歸,也使兩岸超越了長期以來的意識形態之爭,不再糾纏在親共和反共的漩渦中,而是心繫整體的中華民族利益和願景。北京揮別了那些從馬克思列寧到毛澤東的左翼思維,也不願沉迷在「沒有免費午餐」的自由主義市場經濟的理論盛宴中,愛國主義成為一種最穩當、最保險,也最能維持政權正當性(Legitimacy)的行動平台。

在台灣,中華民族主義曾一度被台獨力量所腐蝕。從李登輝到陳水扁,都企圖用台灣的民族主義來代替孫中山的中華民族主義,但這也刺激了台灣大部分民眾內心深處的中華民族感情,連一些主張台獨的政治人物,也不能否定台灣和福建的情緣與人文的淵源。事實上,也恰恰是李扁的台獨操作,讓兩岸領袖和人民幡然醒悟,不要讓現實權力的操弄,破壞了台灣的前途。台灣不能「贏得了民主,卻失去了中國」;因為中國不等於中共,而是屬於兩岸三地的老百姓。

對中共來說,回歸孫中山和中華民族主義,是對過激意識形態的「自我修復」,不再強調「階級感情」高於「民族感情」。中共曾經受列寧的反帝論述的影響,被激進的理論所綁架,認為民族主義不夠革命;階級鬥爭比民族大義更重要。但在文革之後,文革的論述和毛澤東的「階級鬥爭是個綱,綱舉目張」的提法,終被徹底否定;「愛國」的右派被平反。而改革開放三十年所推動的市場經濟及全球化,也在實質上自我掏空了階級鬥爭的論述和實踐,而改以愛國主義團結不同階級和不同背景的中國人。

這也使台灣和大陸走出了內戰的陰影。最近兩岸落實直航三通,台北的松山機場到上海的虹橋機場,才一個多小時,實現了「一日生活圈」的理想,也使人民的接觸更頻繁和更有深層的發展,可以開拓更多合作互助的空間。

其實來自台灣的商人,自八十年代就開始進軍中國大陸。而兩岸的經濟互惠,促成了兩岸的團結。近三十年來,百萬台商成為中國經濟變革的先鋒,也成為培養軟實力的平台。台灣文化中的軟實力,也成為中國大陸的軟實力。最近中國大陸網民選舉近三十年在中國最有影響力的文化人物,名列榜首的赫然是鄧麗君。這一位從來沒踏足過神州大地的台灣歌星,以她的甜美聲音,在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之初,穿越意識形態的圍牆,進入了千家萬戶,讓那些溫柔的旋律,撫平了多少革命的傷痕,也撫慰了多少被政治折磨的心靈。

而中華民族主義的背後,其實是國共雙方追求「現代性」的旅程,彼此實踐不同的藍圖,來擺脫中國近百年落後與屈辱的局面。今日雙方在孫中山所強調的民族主義大旗下融合,彼此不再懷疑與抹黑對方的用心,而以深層的交流取代昔日的惡鬥,以積極的互動改變長期的內耗。

民族主義不是遮羞布

由於神州大地擁有五千年的文明史,老百姓都難掩心中的文化自豪感,因此任何政府都要確保可以抵擋列強的巧取豪奪,彰顯中華文化傳統的優秀之處,確保民族的主體性,也確保每一個人民的權利。

但民族主義絕對不是「流氓最後的避難所」,不能以民族主義之名,作為濫權的遮羞布,不能在對外關係上讓「中國人民站起來」之後,卻又在內部問題上讓「中國人民跪下去」。反右、文革到六四,都展示中國政治制度的缺失,導致權力的傲慢與濫用,無法迴避「馬上得天下,卻難以馬上治天下」的困窘。

而今日兩岸不約而同地重新尋回民族主義,就開啟了一個全新的互動關係,分享雙方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過去十年間,中國大陸不僅張開懷抱歡迎台灣的流行文化,唱紅鄧麗君、蔡琴、張惠妹、周杰倫等歌曲,並且也回首傳統文化的版圖,掀起一陣的「國學熱」。兒童讀經、背誦唐詩宋詞,成為社會的熱潮,而央視百家論壇紅透半邊天的于丹、易中天、錢文忠等人的作品,也在台灣、香港等地熱賣,反映文化上的良性互動,為民間帶來更豐富的精神生活。

而另外一方面,中國大陸的經濟強勢,也為低迷的台灣經濟打下了強心針,挽狂瀾於既倒。台灣的股市和房地產,都出現了「中國概念」,扭轉了金融海嘯的危機。而在中國大陸活躍的台商,也在中國啟動內需經濟的過程中,享受「家電下鄉」等政策優惠,落實兩岸經濟雙贏的理想。

也就是說,兩岸經濟的融合,打造了一個更大的空間,讓中國大陸的規模經濟和台灣的管理經驗及人才結合,台灣的IT產業,早就了解這一點,全力投入。郭台銘、張忠謀、施振榮、施崇棠等人,早就在大陸布局,也收割在大陸生產和銷售的雙重優勢。

而更重要的是台灣的民主和言論自由,對大陸默默地發揮影響力。大陸不少旅客到台灣,意外地發現最好的風景是旅館內的電視機,每天晚上可以看多采多姿的政治模仿秀和政論節目。這也刺激上海演員周立波的「海派清口」,對現實政治加以諷刺,開拓更多的言論空間。這也吸引了不少台灣的觀眾,對大陸演員「戴著鐐銬來跳舞」的勇氣和智慧,大感驚奇和佩服。

台灣的「中華民國」六十年前在南京倉皇辭廟,而在今天的台北面對如何轉型的挑戰。如果說「民國」是它的「下半身」,那麼它就長期被台獨力量搶奪,要借它來落實台灣獨立,而它的「上半身」是「中華」,也一直被中共的統戰單位所瞄準,要將它接收。但其實中華民國是一個歷史綿延至今的整體,它上半身和下半身不能分開,不能讓民主的實踐與中華的認同割裂。它既要贏得民主,也要保存中國。這樣的政治能量,也當然造成了一種奇特的現實張力。

這樣的張力,讓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出現一道從歷史通向未來的橋樑,可以彌合一九四九的裂痕,也可以化解台獨的危機。一九九九年,中共元老汪道涵接見台灣藍營大老許歷農等訪客時就傳出要超越「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號,改用「中國」代替。這樣的討論也許冒中共黨內政治之大不韙,但卻引起全球中國人的熱烈而又正面的迴響,關注這是否可以一舉而化解兩岸之爭。

儘管北京當局和汪道涵後來對此不予證實,但也開啟兩岸問題思考的新方向,也就是兩岸的和平統一,其實內容很豐富,可以有很多的選項,而不是獨派或統派所設定的教條。

在中國大陸,「走向共和」的願景,一直都是改革的動力。幾年前央視推出的電視劇《走向共和》轟動一時,主要是說出當年孫中山的理念,要建立一個民主共和國的政體,讓權力獲得制衡,讓民權獲得伸張,也讓民生獲得保障。這就是孫中山的三民主義的精髓。當年這電視劇播出之後,也許是全片最後內容牽涉到這部分而被視為敏感,因此沒有重播,但權力需要制衡的道理,其實早已深入民心。

沒想到這次建國六十週年的獻禮片《建國大業》,就出現了與現實政治有無限聯想的空間。片中毛澤東有一句話,震動不少觀眾的心弦。他說,由於現在是戰爭時期,不能舉行公民普選。觀眾的立刻反應就是:新中國已經是建國六十週年,也不是戰爭時期,為什麼還不能公民普選?

因而關鍵是下一個六十年怎麼走?或者更緊湊的說,下一個六年和十年要怎麼走?長期滯後的政治改革的問題,是否還要一直拖下去?中國的制度建設和創新,是停不了的挑戰。但可以肯定的原則,就是權力必須制衡,制度必須建立,擺脫人治的窠臼,也要擺脫法治不彰的陰影。公權力不能成為官僚濫權的機器,避免陷入執政黨和政府失去公信力的危機。就好像《建國大業》「戲說」蔣介石在下台前對蔣經國痛切之詞:反貪就會亡黨,但不反貪就會亡國。由編劇王興東和陳寶光創作的這個劇本,真真假假地調侃了蔣介石,但由胡錦濤和溫家寶所領導的中國政府,又要如何寫出中國改革的劇本,衝出「政治改革難,不政治改革更難」的兩難局面?

要發揮後發制人效應

這考驗當代中國人的努力和智慧,是否可以在兩岸三地和全球中國人的努力下,發揮「後發制人」的效應?如果說中國經濟在二十一世紀中葉有機會超越美國,那麼中國政治什麼時候才啟動改革,在人權的保障和環境的保護上,也可和美國爭一日之長短?而除了政治改革之外,中國社會是否能建設更多的軟實力,超越財大氣粗、船堅砲利的硬實力,讓中國人在世界舞台上展示足以自豪的價值?目前北京當局在全球設立孔子學院,但除了教外國人漢語和太極拳之外,還能輸出什麼的「當代中國價值」,可以讓人心悅誠服,可以不遜於任何先進國家。

而軟實力的背後是巧實力,軟硬兼施,巧妙使用。國共六十年的自我顛覆,讓中國人超越了意識形態之爭,超越現代性之爭,超越國號之爭。兩岸也要提升自我修復和自我糾錯的能力,讓民主的制衡和國家的統一相輔相成,互相輝映。六十年一覺家國夢,夢醒時分,一切都從中華民族主義的勝利開始,也從中國民權與民生的勝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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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珠江滴水 [2010-02-04 05:10:55 PM]

    人类社会是人类智慧的创造物,是人类的群体生命体系。成熟智慧创造的是成年期的和谐社会,未成熟智慧创造的是未成年的非和谐社会。 社会群体生命过程与个人生命过程一样,具有成长发育期、成年期与衰老期。但是,个人生命全程才几十年或百多年,而社会群体生命全程却是可以与天地并寿,与日月同光的。 当代21世纪人类智慧刚好发育成熟,刚开始构思构建成年期的和谐社会(过去的千万历史,只是群体生命的成长发育期,未能实现社会的真正和谐)。所以,关于当代社会,按理说,一切的方面应该比历史上的任何阶段都要好,都正在朝着有利于“构建和谐社会”的方向发展,并逐渐具有和谐社会的一系列的特征。 怎样认定人类智慧发育是否已经达到体系性成熟期? 凡生命的发育都是有成熟期的。生机系统观点认为,人类智慧达至成熟期,需要从四个方面体现: ①哲学智慧对客观世界的认知,科学智慧对客观世界的认知,在智慧历程上的某个阶段获得了统一; ②智慧发育的早期对于客观世界的认知,与漫长智慧历程中的实践性认知,获得了统一; ③对客观世界的以上认知,即是宏观的、微观的、前后左右的认知,在某一个点上获得了统一; ④在某一个点上的统一性的认知,能够在某一国,或在联合之国上升为最高国家意志,对于未来的国家大业能够作出创新型的智慧构思,能够充分按照客观世界的真实,即真理,描绘出国家大业的蓝图,能够充分适合于普遍人们的最根本的心理需求,因而孜孜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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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博主

邱立本

邱立本,亞洲周刊总编辑,被中国网民选为2006年及2008年中国一百位公共知识分子之一。历任台北《中国时报》国际新闻编译,纽约《星岛日报》、《北美日报》,旧金山《远东时报》,洛杉矶《美洲中国时报》,纽约《美洲中国时报》,纽约《中报》记者、编辑、总编等职务。1990年返回香港,任《亚洲周刊》主笔。1993年出任《亚洲周刊》总编辑至今。1995-1996年,兼任《明报月刊》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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