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时期陈独秀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思想
辛亥革命和五四新文化运动,一向被誉为中国民主发展史上政治和文化的起点,陈独秀作为辛亥革命的老革命家和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发起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算得上是理所当然的民主思想代表。尤其在新文化运动中揭起民主和科学大旗后,他的民主领袖地位似乎已是不容置疑。但是,当时的陈独秀不可能拥有真正的民主思想,决定于他个人的学术基础和政治背景,同时鲜明地表现在他的言行中。
虽然个人民主思想的形成未必到西方学习,但是在当时的信息条件下,科举出身的陈独秀没有亲自体验过西方民主,导致他对西方民主陌生是不争的事实;他在日本的学习中翻炒的民主,使他不可能能理清民主的基本经脉,这在许多层面都表现出来。比如,白话文运动中,由于他对近代西方文化的陌生,要求小他一轮的胡适撰文和介绍西洋文学和思潮,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便是应邀而为;新文化运动中,他将民主的范本定为法兰西文明,对其无条件附庸,并将近代西方民主的根源追溯到法国启蒙思想家那里为止,否定别的欧洲民族对民主的贡献,即所谓“此近世三大文明,皆法兰西人之赐。世界而无法兰西,今日之黑暗不识仍居何等”,更说明他对民主认识的局限,也反证出他民主思想的偏狭残缺。
陈独秀不可能形成完善的民主思想,还在于他的政治身份。众所周知,完善成熟的思想是文人的专利,政治风口浪尖上形成的思想和政治领袖的学说,从来只能作为意识形态或斗争工具。不仅如此,作为某个集团的首领,这些思想往往还被人为改造,制造出众多非驴非马的变种来。陈独秀早期的民主思想就没有免于这种宿命,先是为了在思想文化领域里完成辛亥革命的任务,以后转而充当救亡工具,他的思想及其近亲,自始至终都被绑架在功利的目的上,因而不可能有独立性和普适性,而这是民主的基本内涵和价值观。
以上两方面的缺憾着落在他的实际行动上,便是缺乏宽容的思想和态度。新文化运动中提出:“吾人倘以新输入之欧化为是,则不得不以旧有之孔教为非。……新旧之间,绝无调和两存之余地”;在东西文化选择上旗帜鲜明抱定纠枉过正的价值观,等等,都违反民主的基本精神,这对他家长制作风的形成自然有一定影响。同时,也因对民主信仰缺乏坚定,导致巴黎和会失败五四大游行被捕后几天时间内,就匆忙否定了西方民主,选择了俄国道路,却由于旧信仰无法去根,新信仰不得其解及后来对此的不认可,在苏联支持国民党、蒋介石却反苏反共后,他被作为替罪羊抛出,将其指斥为大革命失败的主要责任者。
只有当国民革命失败、他退出政治舞台后,才对中国问题和民主有了冷静、独立的反思,从一个革命家转变为真正的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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