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势头高

石咏琦

  「黑道」最近占据两岸媒体不少版面。首先是秋后算帐，重庆来了个「扫黑大审判」；接着台湾职棒又传签赌案，背后当然还是有只黑手。接着日本的酒井法子因为吸毒，居然说认识台湾黑帮，准备将来到台湾发展。看来咱们的黑道大哥不仅能「保护」市井小民，还可以「照顾」落魄的东洋艺人。

  没见过黑道的人，总会把黑道大哥想象成为电影电视里周润发那个模样，其实不然。黑道也分三教九流，上焉者完全没有江湖味，下智者可能跟流氓没两样。从前因为我长年在媒体工作，与黑白两道吃个饭是常有的事。那些堂口的老大有的温文儒雅，有的则是巨商大贾，若不是记者事前事后说明，我们都当他们是好人了。

  记者都知道如何应付黑道。有个跟我要好的社会新闻记者说，晚上在酒家看到一个大哥被妹妹围着，过一会儿另一帮子来了，两边要动刀子。还会告诉他先往别处躲躲，不要被无辜的子弹扫到。他躲到一旁，腰里还有把皮带刀，但是这些哥们只会寻仇斗殴，基本上不会伤害无辜。

  台湾的黑道有很多家伙。听说都是菲律宾来的，我的媒体同事也有一点家伙，放在后背箱理，用来防身。他说经常要锦衣夜行，万一碰上了，不使家伙也不成。小玩意不贵，三五万就可以弄一把玩玩。黑道当然不这么简单，乌兹冲锋枪和手榴弹都多的很，有时候警察局捉他们还自叹鎗火不够力，抓不着。

  早年黑道靠的是包赌包娼。但是这些玩意儿挣不了大钱，所以哥们有兴趣的是「大条」的。公共工程当然是其一。听我的朋友说，只要是政府重大工程里面，预算中间的八分之七都给黑道拿走了，所以桥梁造路的工程都不可靠。说这话的可是长年与政府合作的土木水电专家，我很相信他的话。另有位老友曾是银行的老总，跟我形容他看的场面：黑道来谈融资，坐在桌上就打开西服上身，里面有双管手枪，左右各一，亮出家伙，请你看着办。

  他们也有狠的。以前工作的单位后头就是著名的黑道云集所在：华西街。只要看到西服毕挺，三分头，黑墨镜，球鞋白袜，这就是道上的了。他们火并时候如果老大牺牲了，仪式可以绵延数公里，还有政府政要和各级长官来磕头烧香，令人匪夷所思。如果得罪了他们，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黑道杀手作案，很多破不了案。著名的桃园县长刘邦友案，至今多少年没有任何线索；海军的尹青风命案，也是不了了之。甚至阿扁当年的那几颗子弹，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破案。可见黑道还是有本事。以前我的同事说，谁要是得罪他就花一百万买他条腿，连这些都有行情的，更不用说特大号的案子了。

  黑道在哪里？其实也不难知道。从前我们单位旗下也有职棒队，我也经常跟他们混着玩玩。职棒球员往往身价不斐，但是多半缺乏定力，有的人因为自己爱赌钱，有的人为了家庭需索无度，即使一个月三四十万的收入，到手还是空囊如洗。这就给黑道可称之机。他们会利用夜半机会，翻墙或混入酒店要挟或甚至拐带球队的教练或领队，必须听从他们的指定方式赢球或输球。所以，从上而下，从里到外，几乎不可能有哪个人不听话的。黑道之后在球场外面操纵赌盘的输赢，动辄上亿，而且是现金。

  军火、工程、赌盘和毒品，这才是黑道生存之道。为了争夺大饼，各路暗盘都得出动，当然白道也得买通。这些暗盘有时会长达几十年，地方选举的时候可以见到他们的身影，也算一股势力。如何扫黑？这很头疼，台湾黑帮势力从高中校园就已经渗透进去，据说某些小学操场都有吸毒贩子，你说要怎么管？

  重庆这次不遑多让。大有赶尽杀绝的决心，根据媒体报载，截止到10月25日为止，已经破获2,328起重大刑案，抓获2,915嫌犯，拘留400人，逮捕1,567人，查封、冻结、扣押财产17亿人民币。我们可以相信，这也是冰山一角，黑道烧不尽，春风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