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落一片金黄

曾经有则报导，某件抗争活动，抗争者以泼人粪泄愤，其实泼粪并不是头一回，以前就有人泼猪粪抗议，只是这回成份有些不同，才又引起关注．满墙满地都洒满了一片片的金黄，看起来有些灿烂，可惜它不是真正的黄金．

以往人们的抗争，最喜欢的道具是鸡蛋，因为鸡蛋不仅难洗，它的腥臭就算是冲洗再干净，余味犹存．怎知现在连“米田共”都搬上场，这种东西可不好玩，看不得﹑嗅不得﹑更摸不得，它的清洗困难度远远超过鸡蛋，当然它的搬运也不容易，不知那些数量庞大的黄金是如何收集，又是如何运来的呢？

除了蟑螂，我的另一天敌就是“黄金”，小时候，走在乡间竹林，常要步步为营，许多人因为竹林景色好﹑隐蔽佳，往往取之自然，还于自然，在竹林里贡献黄金．由于热中者众，形成“绿色竹林，金黄满地”的奇景；偏偏我的中奖率又特别高，那不慎陷入的滋味成为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所以我对它是一听即寒，再看则栗．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公厕，要是不小心又瞥见金块，一天都寝食难安．

有回到某山区公园揽胜，风光明媚，鸟语花香，偶尔一阵山风吹来，真是心旷神怡！然而人毕竟是人，再好的景色也阻止不了生理自然的循环，我行色匆匆，寻遍各野，就是不见公厕？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不远处有一白墙红顶，典雅欧式建筑，门口正高挂着“WC”，连公厕都优美得如渡假小屋，不得不令人赞叹．来到大门前，不太敢冒进，轻叩几声之后，没有反应，这才用力推门入内．

室内景致，差点让人屏息晕死，每座小门都是大敞，里面黄金，一览无遗，间间金满为患，甚至挤门而出，而小门外亦洒无虚隙，有些可能沉积过久，黑不拉几，活像黑炭．这些黑金就这样层层相迭步步相迎，布满一室．所幸，我没有大步跨进，否则后果堪虑．

说到金块，不得不联想到动物们的金豆、金条、甚至金山，较不可怕的是羊的金豆，它长得和黑豆豉可说是一个样，一粒粒洒在地上，不黏也无味，真佩服羊！简直像机器生产，每颗金豆不仅长相相同，连大小都一致．

在乡间最常看到的当属鸡鸭的金汤，禽鸟类的排泄和动物并不相同，牠们是屎尿共体，所以呈汤水状，洒在地上，不多久水份便会渗于土中，仅流些许色块，所以不太难看，唯独气味难闻．鸡粪在乡间可是很有用处，许多农家会用它来当作肥料的原料，所以处处可以看到圆如小丘的堆肥．中学时还曾为猝死的小狗下葬，误铲鸡粪堆肥，差点把我们吓倒在鸡粪上．

狗是金条族，消化要比人好得多，纵然每只狗喂养的主人不同，吃的食物也有所差异，但制造出来的金条，却大同小异．由于长相接近石头，还不太恐怖．倒是狗儿方便时不太在乎场所，往往一有便意，即就地解决，曾经看到有只狗儿，竟然无视川流的车辆，雄纠纠气昂昂地在慢车道上拉金，牠悠哉自在，旁人可是替牠捏了好几把冷汗．

狗的随处黄金真是造成不少困扰，除了让人每每误踩，也会让人误吃．狗屎的体积往往不太大，多呈椭圆状，且二头尖尖，干硬了以后，颜色变深，和橄榄十分神似．小时候亲眼看到一位小男孩正拿着一包橄榄边走边吃，但有一颗没拿稳，掉到了地上，他立即弯身下捡，但却错捡到旁边的干狗屎，他没查觉，一口便吞下，不知他作何感想？仅见男孩脸色稍变，不久又态度自若，继续啃着拾来的”橄榄”．

而猪实在是冤枉，牠们原本是爱干净的动物，但被圈养在一方，吃喝拉撒全都在一个空间，没有选择的权力，而猪通常都是好几头关在一起，场面壮观，气味自然浓郁，猪圈独特的呛鼻熏味，其实多半来自那遍地黄金．

无论造型、气势、功用，牛粪可是黄金中的黄金，只要它一现身，路上各家大小黄金都黯然失色，它的庞大体积硬是把金条、金豆等比了下去．不论哪只牛，都很懂得造型，每只都能做如冰淇淋般的美粪，记得有次电影金马奖的颁奖典礼上，受人瞩目的最佳女主角张曼玉的头就曾被讥为“牛粪头”，其实她的大盘头是仿古造型，典雅优美，也只有牛的黄金可与其媲美．

牛粪干燥了以后，是个很好的燃料．世界上就有许多少数民族或偏远地区的人们懂得利用牛粪来生火，不仅如此，牛粪还可以用来盖房子，非洲肯亚的马塞族，就是个善用牛粪的民族，马塞族人利用牛粪和泥土，混成粪泥浆，将它们糊在树枝或木头搭成的支架上，等到晒干以后，就成了天然的凉蓬，住在里面，据说凉爽无比．

另外，在印度也有部落把牛粪贴在屋外的墙上或树木晒太阳，曾有个笑话，有一位美国人到印度旅行，看到了这样的景观，啧啧称奇，回国以后，当人们问起，在印度有些什么特殊的风情？他都是回答“印度的牛实在太神奇，竟然可以爬到树上和墙上去方便！”虽是笑话，但可见牛粪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黄金．

粪除了被人们利用制成肥料外，也有人当食物，经电视报导，有一原住民家族，嗜食飞鼠屎，他们把采集来的飞鼠屎装进罐里，小心翼翼地存入冰箱，吃饭时，即挖上一匙浇于白饭上，他们声称这是最好的小菜，十分下饭，不再需要其它配菜，接着便大口大口吃得津津有味，这飞鼠屎，被视为最珍贵的佳肴，平时舍不得吃，只有家中来了贵宾，才会特别开罐招待客人．

那次前去寻访的记者，还被当成了座上宾，主人特别端出了大盘宝屎，眼看记者们个个在盛情难却下，硬着头皮，闭眼享用，那种表情实在看不出是喜是悲，但我似乎已被超想象力感染得浑身发颤．

粪虽用途多多，甚至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然而看着那满墙满地的黄金，仍然心有余悸，黄金，黄金，一点都不亮晶晶．

－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