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3、老马没有回家
老马沿着山上的小径已经走了很长一个时辰了,现在他仍没有走下山来。他还在水池包的那个梁子上逗留。按他平日爬山的速度和风格,这几个梁子和沟坎要不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下来了。然而今天,他却足足的在山上爬了半晌。很显然,老马的思想包袱仍然十分沉重。
现在,他即将到家去见他那个败兴的婆娘了,他料定他的婆娘已经在家里候着他的到来。这时的老马似乎像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试卷已经全部展开摆在他的面前,就看他如何提起笔来把它一一作答。在整个试卷中,他觉得最难解答的仍是他与她婆娘面对的问题。可以想象,一个刚刚从别人怀里起身,衣服均没有完全整理好,身上还散发着她与那男人媾合时热腾腾的气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个名分上自己的女人,他却要与之面对。并且还要和她在一个床上困;在一口锅里吃;在一个屋子里晃。这是哪个门道子的事情哦!!虽然他决定把那事处于淡忘或于自欺欺人的方法予以处理,但现时怎么办?他能越过现时的这个坎么?——显然不能!那就是于冷处理的方法不于理会?或冲进门二话甭说,纠住其头发给她一顿死打?或是不吵,不闹,不闻,不问,操起个家伙顺势把她往死里整?。。。。。反正老马觉得此时最难处理的问题,莫过于他与她面对!
然而,老马又必须要回到家里去。因为,在这个豆粒般大小的湾子里,坐落在石坎上的那三间黑瓦屋才是他的家,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他记得,他父亲为了这三间黑瓦屋,在深山里猎杀一只黑熊,他在与黑熊搏斗的时候,不幸挨了黑熊的几掌,虽然他最终打死了黑熊,但黑熊也要了他的命。所以说,这几间黑瓦屋某种意义上说它不是屋,而是他父亲用生命给他铸就的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每当他遇到不顺心或一天中毫无收获(没有猎物)的时候,他均要回到这里(家),找一个光线较暗的角落,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望着屋顶,默默地感受着这个屋子给他带来的抚慰或温馨。现在,他觉得两手比任何时候都要空,空得他心里发怵。即没有儿子,没有婆娘,也没有湾里人对他的理解或同情。唯只有这几间不会说话的破屋,但它却能够读懂他,理解他,安慰他。所以此时的他,特别希望能够回家。
在他想来,回到家里,什么事情均不用作,什么人均不用见(包括他婆娘)。把门紧紧地闭上,像一个闭关念佛的禅师。不吃不喝,睡它七七四十九天。现在,他特别希望自己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他自己的那个老马。是老李,老张或一个不知名的山民。反正他希望自己不是自己,他要从自己的影像中作彻底地剥离。因为他对自己似乎缺乏信心,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应付他婆娘的那档子事情,没有能力应付来自外面传言的处理。他只会打猎,只会伐木,只会顺应他本能上的需要。所以,他尤其希望自己能够一个人呆着。他十分厌恶看到自己的婆娘!厌恶想起他婆娘与那男人亲热、媾合时的情形。他希望他的家或这个世界,就像用清水洗刷了一遍的干净或空荡。没有一个人,没有一条狗,没有一只猫。眼前只有黑瓦屋、大山和他的存在。只有这样,他才能十分轻松地生活着。眼睛就不用再去躲闪了;身子就不用再去回避了;思想也不用再去选择了。在屋子里,在大山里,他可以像一条鱼或一只鸟一样,在水中或空中自由荡漾。从此,他就不会有如她婆娘的事情发生了,也没有来自其它人对他的鄙视或指责了。烦躁、痛苦、愤怒就将从此离他远去。
所以,他现在唯一需要的不是见到他的婆娘,而是特别需要一个人独处。如果现在他与他婆娘照面,他断定自己将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定会像一条脱缰的牛一样横蛮地冲上去,演绎出不堪设想的结果来。
在这个问题上,虽然他特别痛恨自己的婆娘,但他仍不愿意与她发展成这般的结局。因为,他是一个男人;因为他还要生活;因为这个世界中的女人很多。所以,他觉得他没有这个必要。他希望自己是一个战略家,而不是一个行为偎琐的男人。他要运筹帷幄,要有后退一步天地宽的将帅胸怀。于是,他决定后退一步了,跳出那个由他女人导演的游戏或氛围,于一个新的思维或视角对待此事。
现在,他可以暂时回避她;主动的不见她;有意识地晾晒她,给她支招出一个悬念来。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跳出那个圈子,溶入到另一个氛围中,于一个宽广而深远的视角看待这事。比如,他婆娘可以找一个男人,他何不可以去找一个女人?婆娘有新欢,我老马何不可以作如此的跟进?!男人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栓在一个女人身上,他必须明白这个道理。从这一次的事件中他不难看出,女人似乎还真的有点贱!甭看她表面鲜亮得像花一般,其实骨子里是何等的丑陋和肮脏!对待这种女人,老马现在意识到:心不能慈!手不能软!要硬!要狠!要主动起来与之对抗!万不能显出屈从或害怕的表情来。要站到一个制高点上去,对她形成一个强大地俯视,而不能构成丝毫地仰视。这是一个男人制胜的角度,他无论如何要把握好这个角度。对于所谓男人威严的问题,老马也有一个新的认识。威严不是用忍让或屈服换来的。威严的内核是不可侵犯!是强大无比!是一种至上的霸气!他决定不能向他婆娘低头,他要对他婆娘始终造成一种强势或威胁,他要获得一个实实在在的威严。
通过老马的左思右想,他决定今天放弃回家的念头。虽然他仍然想家,但他仍须要把情绪压一压,以免给自己找来更多的麻烦。然而家,他肯定是要回的,只是他现在需要错开这个敏感的时间,错开与婆娘照面的时机。但这决不是逃避,而是一种理性的选择或反击。
现在,他想到要到山的那边去。山那边的东蒿湾有他的一个相好的女人,他好久没与她来往了。今天的这件事促使了他想起了她,现在他确实感到有一点想她了。他似乎感到她能够拯救他。见了面,他俩不但可以相互抚慰,而且还可以倾诉衷肠。把他积压多年的苦水一并倾倒。更重要的则是他避开了与他婆娘的照面,以实际行动反击了她婆娘对他的侮辱,消除了他心中的阴霾和情绪上的不快。再说,他决定今天与她相好的相见是因为听说他相好的男人出远门到深圳打工去了。这给他们创造了一个极好的机会。这样,他俩便可以毫无牵挂地拥在一起享受着亲热或性爱,并可以充分放松自己那根紧绷的神经,从而达到他对他婆娘报复的目的或其观念上的更新。总之,老马决定要作一个新的男人了!并决定今天一定要去与他相好的女人相会。
于是,他掉转方向,向山的那边爬去。
这时,太阳就要下山了。
待续
对每个人的心理活动把握正确,写得好,欣赏
呵呵。。我在试着写呀,多指导!
原来老马也有相好啊,怪不得见到老婆那样会是那种态度。大家扯平了。
在这里他们好像是扯平了。。。谢朋友到访!
拜读新作!博主的小说心理描写一流!写得真好!
谢朋友!祝福!
很细腻,生动啊,学习了!
琴弦的文章我也爱看呀!谢你到访!
乱了心性。。。
待阅!
先粗读了一节,有空再细细拜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