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理解凭什么要无限忠于“标准答案”严辉文
去年发表于中国青年报的文章《寂静钱钟书》，被选为福建省2009年高考语文阅读题，文章作者周南（化名）“亲自”做了一遍，总分15分中只拿了1分。尤为荒谬的是，一个被作者认为“说出了我内心最真实意图”的选项，标准答案却是错的。（见2009年10月28日《中国青年报》）
作为炮轰高考试题的猛料，近几年什么著名作家高考语文不及格之类的新闻已经听过不少，但原作者根本“阅读”不了自己写的文章的事儿，还是十分少见。无独有偶，“80后”作家韩寒也曾“细心地完成”了针对自己作品《求医》的语文阅读题，8道题只做对了3道。要命的是，韩寒还选错了“画线句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而周南在文中对钱先生喜欢寂静的人生态度顺手用到“格调”一词，“加点词语‘格调’的内涵丰富，请简要分析。”面对考题如此发问，周南更是“傻了”。
自古就有文无定法、文无第一之类的说法，都说明作家写作都具备某种自主性和偶然性。在冯梦龙的《警世通言》中有一则故事说到了苏东坡与王安石的文争。苏东坡去看望宰相王安石，恰好王安石不在。只看到了才写了开头两句的咏菊诗：西风昨夜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苏东坡以为，菊花最是耐寒，敢与秋霜斗，哪会被秋风吹落。这个耿介的翰林学土，竟不管王安石是他的前辈和上级，续诗质疑：秋花不比春花落，说与诗人仔细吟。这既是和诗，又是斗诗，某种程度上更象我们今天的阅读理解，虽然理解不一样，但都是“我手写我心”的。两个作家固然常有不同见解，就是同一作家在写作时也未必不会产生自我矛盾。比如贾岛的“鸟宿池中树，僧推月下门”，就有“推敲”两个版本流传至今。
还是一句俗话说得好：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可见，文章在被理解时能发原作者所未见，从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许多文学评论家对作品进行滔滔不绝的阐释功夫，其实也是“被阅读”的常见情形。出现文章原作者考试仅得一分的尴尬，根子恐怕还是不在于作者的理解能力太差，而最应该反思的是应试教育死抱不放的“标准答案”情结。多少年来，我们在基础教育中惯用标准件式的“生产方法”，把本来思维活跃的学生往一个模子里装。而其中最令人不满的恐怕是阅读理解题，连同一作者在不同时期不同心境下都难有同样写法，数以万计的学子，怎么可能与“被理解”的标准答案毫无二致呢？
笔者不是说干脆要取消阅读理解题，只是作为一种主观题型，真要认真考查学生的阅读能力，首先就得先舍弃“标准答案”情结。
相关链接：http://zqb.cyol.com/content/2009-10/28/content_2907636.htm
严辉文
掀髯一笑。 湖北武汉人，做过教师、公务员、忝列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时读闲书，偶发议论。选稿约稿，欢迎联络yanhuiwen100@126.com QQ:5421835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