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看到一些理論如:
我們不能用西方的標準……。
我們不能用西方的邏輯……。
我們不能用西方的價值觀……。
這些說法有時是對的,有時是錯的,研究中國文明如早期的宇宙論、天人關係、中國文學等以上的說法或許成立,但是針對中國的經學、史學、科學等,以上理論就完全不通了,人類早期文明有很多共同性,我們回顧,研究我們早期的文明,也要建立一個共同標準,因為人間許多「學問」是靠比較才能分出高下,分出高下才會有檢討、進步,如果我們活在漢代,我們不知道有希臘文明,我們不知道有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我們可以驕傲地說孔子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哲學家。但是我們活在二十一世紀,我們瞭解與春秋、戰國同時期的希臘文明,我們在讀經的時候就很自然地會與希臘文明作個比較,因為除了文學以外,有很多學問的目的、功能是一樣的,在中國稱之謂「經世致用」之學。既為「經世致用」,當然要研究其理論的周延性,與可行性,與實驗的結果,如此勢必牽扯到思維方式,即「邏輯學」。
在西方亞里斯多德即已發展出三段論。在中國邏輯學一直停頓在名家與孔子的「正名主義」的階段,二千多年沒有進展。我們今天再讀四書、五經,不可能完全拋開我們腦海中西方邏輯的概念,回到祖先教條的直觀的思維方式。如我們今天看孟子:「楊朱為我是無君也,墨子兼愛是無父也,無君無父是禽獸也!」這句話不合邏輯也不合情理,我們讀中庸誠、正、修、齊、治、平,用邏輯來看誠、正、修、齊、治、平是六件事,六件事之間對群體而言,或經由統計找出六者之間的關連,對個人而言,不見得有關連,否則不會發生用「堯之子不肖,舜之子亦不肖」的現象。也不會發生蔣經國先生的兒子個個不肖的現象。
此外人類追求的普世價值如公平、仁愛、和平等等皆為同一標準,我們可稱之謂人類的普世價值。
為了達到上述目標,東西方都透過政治制度、法律以期達到追求人類的普世價值,事實上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實驗的結果,人類肯定了成功的經驗,擯棄了失敗的部份,成功的經驗由全人類共享,因為文明沒有專利權。
以法律為例,中國在法學、法制方面曾經領先全球,但是後來落伍了,民國成立一直到今天,我們的六法全書看不到傳承了兩千年「大清律例」的影子,為什麼?中國法學非但落後,而且不能適應現代社會也!我們談中國法學、中國法家豈能不用西方標準?
讀中國書要用「中國標準」,既不合理,又不可能,除非你讓一個讀書人不准讀希臘哲學,不准讀邏輯學,不准讀統計學,否則不可[能讀古書只用「中國標準」。又如性善性惡在中國一直爭論不休……………。
科學家透過DNA的比對及黑猩猩行為學的研究,已經確定黑猩猩是我們的近親,黑猩猩與人類的DNA百分之九十九相同,黑猩猩的行為也與人類有驚人的共通之處。在我們對「人」的瞭解到今天的程度,我們再看理學家的「心」、「性」、「本體」、「良知」等爭論就毫無意義,因為這些議題在「人類學」、「動物學」、「心理學」面前這些議題諸子的說法都是虛妄無根之談。因為我們實在無法想像一個具有現代科學常識的人可以完全忘掉黑猩猩與人的關係而只從故堆中的資料用中國古人的思維模式談性善、談心、論性。
談性善、性惡
照科學的分類,人是靈長類的哺乳動物與黑猩猩是近親,人的身體進化過程以及人類文明近化過程,到目前為止,科學家已經可以穿綴出一個清楚的圖譜。至於人類起源到底是一元還是多元,科學家也有驚人的發現,透過DNA比對,原來早期的類人猿、智人是多元的,如爪哇人、北京人、尼安德塔人,這些早期人種在地球最後一次冰河期統統絕種了,整個地球只剩下非洲人,而今地球的人類都是非洲人的後代。
以近代科學對人的說法,人是動物的一種,今天的文明人是演化而來的,但不脫動物本性,動物本性無所謂善惡,善惡的標準是文明人建立的,要達到善惡的標準要靠教育、習俗、法律等等。
從科學對「人」的瞭解,我們再看中國經學的很多議題,善、惡、良知、性、本體等等,或議題本身並不存在,如性善、性惡的討論一定要參考注入新的科學的元素。
總之,時序已進入二十一世紀,研究中國經學豈可不建立新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