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蔻 回复于 2009-10-29 14:41:53
农村的自然环境也很令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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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农村是“丛林法则”原生态吗？
文/王野蔻
今天来的路上，搭乘到村上一个副主任的轿车。副主任此前在网上读过我写村里选举的文字，曾给我致电并长时间沟通。原以为，其人行伍出身，年纪不大，接触过现代理念，该是有着敏锐政治触觉和法治理念的一代新人。上次电话里未能深入，今天一谈却着实令人失望。
副主任提到一件事，他首先说，现在不让打不让骂，村民有什么事去找我们，指望我们怎么办？让我们去做坏人吗？前一阵子，村民甲的母亲被村民乙打了，村民甲便去村委，希望村委出面来解决。副主任话说到这，在后视镜里看我一下，嘲笑道：你说说，你娘被人打了，你都没事？俺们更没事！你自己没手吗？副主任说我当时就这么跟他说，你自己没手吗？你挨打你活该？！副主任如此讲述自己的道理很令我震惊。他接着说，过了几天，村民乙在十字街遇见村人甲，后者又骂骂咧咧，乙同志忍无可忍，抄起车座下的斧子，怒目而出，你再看，牛逼哄哄的甲同志夹起尾巴飞速躲入临近一个超市里，大门一关！副主任一直笑笑地，他说，你看，这多好。他也怕死，这不就得了，下次见你保准不敢乍刺儿，乍刺儿练他！姑且不管甲乙的矛盾缘何而起，也不论村民之间千丝万缕的渊源纠葛多么复杂难搞。我是觉得副主任同志所信奉的这个办法它不是个好办法。它不但不是办法，我倒觉得这有点像“丛林法则”，这是弱肉强食，这是黑道逻辑！
原来，副主任同志信奉毛泽东，尤其信奉“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他是对目前社会的种种抱着强烈的愤懑和悲观。在我提到现行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没有自证其罪的义务时，副主任情绪很大，他大声咒骂立法者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对高层很是不满。对高层容忍现下社会上无处不在的腐败深恶痛绝，并严厉指出这是亡 党 亡 国的先 兆。看得出这里有着爱之深痛之切的真实情绪。我指出，现代社会是要以人为本，这是世界的共识；法治和谐是一个社会能够长治久安的基本要求。副主任朗声笑道，法治和谐？村里面的事村委的人磨破嘴皮，事主不尿你那一壶，你找个道上的人来看看，蔫屁都不敢放一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就是现实！看来，基层政权在民选的基础之上，在中央高举和谐法治大旗，在副主任同志：“不叫打不叫骂管治微效”的情势之下，黑白共治的局面正在形成。
副主任同志在提到宅基地问题时说，明明盖了房子，老房子死赖着不拆，还要什么村里赔偿？这要搁过去，先绑起来撂大队里打你一顿，第二天乖乖你就拆了。现在讲和谐讲法治，讲吧，事就办不成！副主任说，原来你打架，派出所只来一个人，到跟前一声断喝，持刀行凶的人都乖乖就范，一个人就把你臭揍一顿了事。现在呢？动不动打110，110来了能管什么用？还不是和稀泥。这时，副主任同志又讲述自己的故事，他说南街大黑不是牛吗，找我事？拿菜刀锛他，我看你还乍刺儿？再见面你得蔫着点。再牛逼他也怕死不是。这话对，曝光副主任这件事我并不是谴责他，因为村上有些事的确说不清。这位大黑，后来在邻村耍牛逼非要买人家土地，人不卖，就搞威胁。没成想，人给逼急了，在一次上门威胁时，屋里抄起杀猪刀一个箭步冲出来，未及后者看清就把刀戳进大黑肚子里。后者一样害怕，捂肚子跑未十数米，一头栽倒，呜呼哎哉去也。耍横把小命耍进去了，实在可惜。
我本无意与副主任同志争执，实在是某些理念一点都不像在这个位置上人应该秉持的。副主任这二年经济状况很是景气，日子可以说蒸蒸日上。当然，我坚信这些并非邪门歪道得来，我知道他们因何而起，这里不便过多表述。我只是作为选举时支持的民众，对其在其位却有些庸其政的状态表示质疑和感慨。副主任与我父亲关系不错，我与其小弟弟是发小。此间我需感谢副主任无意间提供给现实的情形，而不是过多谴责。我也知道，村里这点事的复杂种种绝非个例，哪哪都一样。
我的理解是，农村直选是一种深刻的政治变化。它是带动中国更广泛大行政区域内推行民主政治的根基。选一回不容易，干一届其实更不容易。如果竞选只是为了扬眉吐气，挺直腰杆，家族荣耀，面子工程？反正我是不大看好的。在车上光顾表述理念了，下了车才忽然琢磨到，副主任同志的抱怨显然是因循守旧，不想着提高自己管治水准，反而抱怨中央把更多权益和权利用法律的形式直接赋予基层民众给他们带来更多艰难！无论如何，我相信他最初的意愿是美好的，但如今不是想方就方想圆的圆的时代了，社会在多元化，管治理念与手法也在多样化。实话说，副主任同志头脑里对毛时代的怀念，和对“不让打骂”的抱怨是令我感到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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