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保羅

2009 年10月16-18日在杭州的浙江大学参加“文明对话与对话文明：基督教与佛教在21世纪的相遇”国际学术会议

首次与佛教僧人直面对话，是一个新的经历。

与德国神学家、南京大学佛教博士合影    灵隐寺 灵隐寺香火很旺，世俗主义色彩很浓，让我有点吃惊。   西湖的断桥边千古风流的传说，都已经成为历史，但香魂不散，梦幻般的故事仍然不断。  西湖之滨的苏小小墓

                            文明的对话与对话的文明

——“21世纪的佛耶相遇”学术研讨会综述

王俊锋  王蓉

浙江大学基督教与跨文化研究中心

摘要：

不同文明之间展开对话是维护世界和平的一条稳健有效之道。本文通过概述“文明的对话与对话的文明“国际学术研讨会与会学者的发言，分析了在全球化处境之下，佛-耶对话的主要发展趋势。笔者指出，回应时代之挑战，营造世界众生之福祉，是当今佛教-基督教对话的主要目标。

关键词： 佛教 基督教 全球化  佛耶对话

Dialogue of Civilizations and Civilizations of Dialogue

—Summarization of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Buddhist-Christian Encounter in 21 Century”

                          WANG Junfeng    WANG Rong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 College of Humanities, Zhejia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dialogue among different civilizations is a steady and effective way to defend world peace.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main developing trend of Buddhist-Christian dialogue under the context of globalization through briefly introducing the contents of representatives attending the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dialogue and Civilizations: Buddhist-Christian Encounter in 21 Century”. The authors point out further it is the main target for Buddhist-Christian dialogue today to response the challenge of times and bring bliss to all of the world sentient beings.

Key words: Buddhism, Christianity, globalization, Buddhist-Christian dialogue

纵观人类发展的历史，不难发现宗教之间的张力时隐时现。宗教之间的关系与世界和平、众生和谐密切相关。不同宗教之间展开对话已经成为人类文明对话的一个主旋律。佛耶对话一直是当今国际学界的一大热点。佛教和基督教的相遇有冲突，也有融合，更多的则是由佛耶两种不同文明之间展开的对话而产生的人类文明之复杂变迁。综观中国乃至全球，佛教和基督教如今都面临迫切的时代之挑战。正如赖品超教授所指出的，“环保、人权、世界和平、心灵之漂泊以至伦理价值之崩溃等等，皆向不同的宗教传统发出了挑战。”[1]如何回应时代之挑战，从而为营造世界众生之福祉作出应有的贡献已经成为当今佛耶对话研究的一大主题。

正是在这样一个多元而复杂的社会背景之下，浙江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共同发起，于2009年10月16日至18日在杭州灵峰山庄举办了以“文明对话和对话文明——21世纪佛耶相遇”为主题的第三届佛耶对话国际学术研讨会。来自英国、挪威、德国、美国、香港、澳门、台湾以及中国大陆的佛耶对话研究学者总共约42人出席参加了本次会议。有30多位学者在会议上作了专题发言。

浙江大学副校长罗卫东教授对此次会议在杭州召开给予了高度肯定。他在会议开幕式上指出，杭州乃至整个浙江省自古以来就是诸宗教和睦共处的地域，各宗教都为当地的社会和谐作出了重要贡献。浙江大学在宗教哲学以及宗教对话领域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宗教对话是浙江大学的一个重要研究方向。浙江大学将继续推进宗教哲学和宗教对话学术发展，为和谐宗教做出更大的贡献。

本次会议围绕佛耶对话这一时代和学术主题，探讨佛教与基督教哲学比较、佛教与基督宗教的历史相遇、当代佛教与基督宗教对话、当代佛教与基督教之间的社会互动等。与会专家学者还针对大会发言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和精彩的回应。现分述如下：

                        一、佛教与基督教哲学比较

佛教与基督教哲学之异同是学者们在本次佛耶对话会议上探讨的主要话题之一。来自香港浸会大学的张颖教授分析了法国神学家让-吕克·马里翁（Jean-Luc Marion）的礼物神学与佛教的布施原则之间的关系。她指出，马里翁的施/受之伦理探索了给予性和还原性之间的相互联系，揭示了作为反映人伦关系最基本形态的“礼物”（le don, gift）的神学精神与伦理意义。马里翁超越了西方传统的本体-存有-神-学（onto-theo-logy），将神学带入了一个非形而上的，但却被长期遮蔽的“神启现象”，并以此建立当代伦理的“给予”观念和“奉献”精神。而佛教所提倡的“无相布施”是基于“空性”的法则，其根本思想乃是对“实体”、“存在”、“自因”等妄识的解构，直观和体证世界的原本现象（真如）。张颖教授认为，马里翁对西方形而上学化的礼物与给予之批判与佛教的施与思想有相通之处。佛教强调慈悲的生起于修行，是一种心身的实践，从而将伦理学从单纯的思辨中解脱出来，使给予哲学成为“智”与“爱”的具体行动。

如果说，张颖教授是从伦理的视角把基督教的“给予”观念和“奉献”精神与佛教的“无相布施”进行比较，发现了基督教伦理与佛教伦理之间的关联和互通之处，那么，来自台湾佛教慈济大学的林建德教授则注重道德实践，他从“上帝存在”与“心性本净”的比较中找到了正确理解中国佛教心性论的“法门”。

林建德教授指出当今学界以印度初期佛教的义理内容检视中国佛教的心性主张，或者以历史考证的方式对如来藏说或佛性论等展开的批判缺乏宗教实践意义。他认为学界对佛教心性论展开的批判是一种不适切、不宽容的理解。德国哲学家康德主张上帝的存在不是通过理性论证的方式得到理解，而是需要在道德实践中才能认识到。同样，心性本净也如此。林建德教授强调佛教心性本净的重点在于关乎“应该要”（ought to be）的价值追求，而非“是什么”（What is）的事实论究。因此，心性论可以看作是价值实现或者理想追求的一个途径或者手段，重点在于道德实践和宗教理想的完成。林教授认为，他的这种佛教心性论主张与一些西方哲学家，如：法国哲学家帕斯卡（Blaise Pascal）、存在主义者祈克果（Soren Kierkegaard）等人论述上帝存在的观点是接近的，可以相互借鉴和参考。

来自香港中文大学的陈曦博士从亲鸾和马丁·路德各自不同的宗教文化处境出发，分析了二人关于“信心”在其拯救理论中的重要地位，并在此基础上探讨了亲鸾和路德拯救理论的异同。她进一步指出，不同的宗教更加需要进一步的对话，从而不断丰富和完善自身。

上述三位学者从佛耶之间的观念比较，探讨了佛教和基督教之间理论互动的可能性，基督教和佛教之间可以相互学习、借鉴，那么，在基督教或者佛教里能否找到有利于宗教对话实践的哲学资源呢？金陵神学院的田童心教授、浙江大学的王志成教授和思竹教授从不同视角进行了探讨。田教授意识到在上世纪的佛耶对话进程中，佛教原有的入世教义很少付诸实践行动。他从佛教禅宗的“十牛图”里发现了佛教普遍存在的一个“智悲逻辑断环”问题。要打通这一断环，就需要厘清“不同文化传统的联结点”以及“人文主义耶稣信仰”这两个概念。田童心教授把“真理见证论的基督论”用来解决佛教面临的难题，借用耶稣的教训澄清佛教的两个传统概念，即“佛性”、“涅槃”，从而力图实现佛教和基督教之间的建设性和谐。他把“真理见证论的基督论”称之为一种新型的兼容论。他认为，与多元论和排他论相比，这种新型的兼容论更有益于诸宗教之间的和睦共处。

王志成教授从佛教经典《箭喻经》的文本分析切入，反思了《箭喻经》在处理形而上学问题上的艺术对于当今佛教处理内部关系以及处理与基督宗教的关系具有的重要启发意义。王教授在会议发言中突出了佛陀的实用主义，突出了以佛陀的解脱为中心，避免了形而上学的困扰，保证了宗教对话中一与多的统一。王教授还指出，基督教完全可以逾越到佛教中，向佛教学习，可以通过和佛教对话，接受佛陀的智慧，处理基督教内部各传统之间的关系。[2]

思竹教授则向与会学者展示了天主教神学家雷蒙·潘尼卡（Raimon Panikkar）的一个跨文化诠释的个案，即佛陀的沉默。她指出，潘尼卡用一种本体论的否定神学来解释佛陀的沉默，认为佛陀保持沉默的最终原因不是因为终极实在不可言说，不可理解，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不可言说的。思竹认为，潘尼卡的这一跨文化诠释具有三个动作，即生存论上的关切和问题意识；对自身信念的忠实和深化；如其所是的理解和诠释。这三个动作之间彼此既不可分割，也存在许多张力，这正是跨文化诠释的生命力所在。

                二、佛教与基督宗教的历史相遇

基督宗教与佛教在历史上的相遇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话题，探讨两大宗教在历史上的相遇，不仅可以帮助我们厘清佛教和基督教自身的发展脉络，而且对于了解中西文化的比较与交流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然而，这方面的研究由于种种历史原因一直比较缺乏，成体系的研究成果不是很多。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在本次佛耶对话会议上，有相当一部分学者尝试从不同的视角探讨佛教与基督宗教的历史相遇，启发甚多。

来自英国考文垂大学的韩德（Alan Hunter）教授指出，宗教既可能成为暴力冲突的源泉，也可能成为共同合作的理由。诸宗教共同体在21世纪的今天能够也应该成为关键的和平缔造者。他认为公元前400年到公元前200年横亘欧亚大陆大部分地区的宗教都有了创造性的蓬勃发展。诸宗教共享思想、艺术和灵性实践，并具体化在各种各样的宗教运动和组织之中。换言之，在表面的独特性之下，诸宗教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欧亚宗教最好被看成是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络。人类精神生活中通向合作道路的最好的起点是解构人类历史，尤其是不宽容的历史，通过对话与学习，搭建一个彼此间共同的历史，构建一个可以分享的未来。

来自美国的黎惠伦（Whalen Lai）教授从21世纪的视角看公元1世纪的多马传道会。他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作为跨对话的对话方法论，他认为凭借这种对话的方法论，对话的各方可以让他们把自己不同的在此世界中存在（being-in-the-world）的冲突碰撞作为开放的探索道路。他进一步指出，基督教和佛教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公元1世纪通过多马传道会实现的，这次相遇所带来的冲击力量是巨大的，佛教和基督教之间影响至深。他倡导在21世纪的今天，我们应该把佛教和基督教在丝绸之路上的第一次相遇作为对话的见证，并开创一个多声音的文明对话。

佛教和景教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学者们关注的一个焦点话题。来自香港的陈剑光教授以中国景教众的莲花与万字符为例，说明佛教与景教间的关系并没有如学者们期待的那么紧密。他指出，莲花并非是佛教的独有标志，早期的基督徒也用莲花来象征神圣和纯洁。公元5世纪前后，雅利安教会将十字架置于莲花的顶部以象征重生和生命。真正的莲花可能是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由雅利安人传入印度，它们到达印度的时间或许远远早于达到中国的时间，成为印度教与佛教共同的象征。陈剑光教授进一步指出，在古代错综复杂的宗教网络中，如何界定诸宗教之间的影响，各种宗教符号的源与流关系还需进行多方面细致的研究。

来自浙江大学的梁慧教授考察了初唐时期景教的阿罗本文典，这是目前存世的有关耶稣行传的最早汉语译述。她认为，阿罗本文典对耶稣行传的宣讲采用了大量儒、释、道、儒的用法及观念，其中夹杂了佛教的各种术语，由此构成了佛教教义对基督教经文的渗透与混合。阿罗本文典中呈现出的“耶佛的初次相遇”对于后世基督教经典的汉语诠释与表述具有重要的反思与借鉴意义。

张新樟教授从中国历史的角度考察了中国民间宗教中的摩尼教因素。他认为，摩尼教自传入中国开始在历史上一直存在，并逐渐演化为民间宗教蔓延发展。摩尼教的二宗三际说构成了中国民间宗教中造反力量的思想根源。

张家成教授从中国文化背景下的和谐观念出发，考察了中国历史上儒、释、道在相互摄取、吸收影响的同时，仍旧保持自身传统的独特性与唯一性的事实。他认为，和谐理念不仅对中国传统社会的稳定和发展起了重要作用，而且成为古代中国社会各种宗教关系的重要原则。儒佛道“三教融合”就是和谐理念在中国古代宗教关系中的体现。

浙江社会科学院的陈永革教授从历史的角度探讨了明末天主教东传及其对佛教的冲击，佛教界对天主教教义的辨析以及辨析带来的思想效应。

香港中文大学的刘晶晶博士认为明末清初，佛教禅宗是天主教传播的竞争者。她在考察明末清初天主教对禅宗的批判的基础上，进一步阐明了明末清初天主教与禅宗之间的关系，指出，明末清初各种禅病的产生促使了一些人皈依天主教。

来自中国人民大学的张雪松博士评述了近代中国基督教本色化运动和当代汉语神学运动，以及佛教中国化问题在当今引发的质疑和争论。他认为，宗教与神学（佛教与佛学）是应该区别对待的。从宗教信仰和神学或者佛教哲学两方面看，基督教和佛教都对中国和世界基督教思想体系作出了自身的贡献。他进而指出，在全球化的今天，本色化和中国化将在世界上产生越来越重要的影响。

                三、当代佛教与基督宗教对话

如果说佛教与基督宗教在历史中的相遇是佛-耶互动性对话的历史见证，那么在21世纪的今天，佛教与基督宗教的对话理论与实践则与当今诸宗教所面临的时代之挑战休戚相关。在本次会议上，也有相当一部分学者从当代宗教对话理论与实践切入，探讨当代佛教与基督宗教在21世纪处境下的对话，颇具时代意义。

来自德国明斯特大学的佩里·施密特-洛伊克尔（Perry Schmidt-Leukel）教授倡导一种走向创造的佛-耶对话神学的宗教间神学实践。他指出，这种神学实践是宗教间神学的需要。为了阻止亨廷顿所说的“文明的冲突”，我们需要建构一种“世界神学”，这是一个持续的对话交换和神学反思过程，来自不同宗教传统的人们应相互吸收见解，共同发展。佩里教授还列举了一些例子，如：佛教徒对上帝的否定以及一些佛教文献对神圣创造的否定带来的一些重要变化来说明宗教间对话可以成为一种真正的神学学习的机会的事实。

香港中文大学的赖品超教授认为在21世纪的今天，我们讨论基督教与佛教的对话不应该漠视宗教与科学的关系。赖教授集中探讨了中国佛教如何回应由西方传入的自然科学，以及这与中国佛教对基督宗教的回应又有何关系、尤其是中国佛教徒对自然科学的回应如何塑造他们对基督宗教的回应。赖教授认为，通过中国佛教界对现代科学以及基督教的回应，我们可以从新的视角来审视佛教、基督教与科学之间的三元互动。

浙江大学王蓉博士通过介绍保罗·尼特的佛耶对话理论和实践阐明基督教在与佛教的相遇过程中寻找神学资源，不断深化自身的信仰的可能性。她指出，佛耶对话是当代美国天主教神学家和社会活动家保罗·尼特宗教对话理论探讨的另一主要内容。尼特本人为了解决个人在基督信仰上的困惑，通过向佛教学习，找到了重新理解上帝和耶稣基督的“法门”。她认为尼特的佛耶对话理论一方面反映了传统基督教神学在当今时代面临的巨大挑战，另一方面，也为传统基督教回应时代之挑战指明了一条可能的道路。

来自华南师范大学的刘慧姝教授则从多元信仰与全球责任的角度出发，探讨了保罗·尼特的宗教对话思想对当代宗教对话的启示。

黄铭教授从佛耶对话的过程视角探讨了约翰·科布（John Cobb）的佛耶对话思想。他认为在当代宗教对话中，科布的相互转化论超越了绝对主义的排他论和相对主义的多元论，坚持开放与委身相统一。一方面，科布希望通过真诚的对话使不同宗教信仰者在开放中转变自身，从而超越原先的绝对主义立场。另一方面，科布意识到，各种宗教传统需要超越相对主义来转化自身而产生新的理解和新的行动，并以有意义和创造性的方式共同应对当今全球危机的挑战。

来自南京大学的圣凯法师通过阐释佛教的外道观、二谛、种姓个别、种子熏习等理论为当前的宗教对话提供了佛教的思想资源。圣凯法师认为，佛教的外道观不是排他论的，而是支持兼容论和宗教多元论的；二谛即真谛与俗谛，二谛只是认识论的区分，存在论上只有唯一的实在。二谛是相即不二的，人们对真理的认识是真俗两谛不断递进深化的过程。换言之，不同的宗教之间可以通过互相理解、对话加深对自我和他者的理解，实现生命的转化与提升，实现宗教间的和平，此亦以佛教种子熏习理论说明宗教对话的重要性。

来自香港的区建铭（Au Kin Ming）教授从人类现实问题的角度来看待佛教与基督教之间的对话。他认为当代佛-耶对话必须在如何面对全球生态危机的背景下展开。他相信佛-耶对话不是静态的，不变的对话，而是在向彼此开放，彼此相互学习中展开对话。

来自挪威的田乐道（Notto R. Thelle）教授从宗教与人文主义的视角切入，探讨了佛教和基督宗教在21世纪的相遇，以及佛教在西方的发展变化。他指出西方在同化佛教和东方法门时的趋势，即趋向于弱化甚至切断传统佛教的宗教根源。佛教因此被改造和塑造为人文主义生活态度的元素之一，不再专属宗教，甚至有了世俗化性质。从长远看，人们甚至有可能忘记或者忽视原本来自佛教的核心理念和宗教体验。田乐道教授进而向与会学者提供了一个值得反思的问题：人间佛教缺失了什么？

四、当代佛教与基督教之间的社会互动

纵观学者们的上述发言，值得肯定的是，学者们把佛-耶对话研究置身于21世纪这个社会大背景之下，不仅让我们感受到了具有时代气息的对话和交流，而且让我们的对话视域从理论拓展到了实践的层面。在本次会议上，还有一些与会学者就当代佛教与基督教在社会互动层面上展开的对话实践进行了深刻的讨论。

复旦大学的张庆熊教授从语言学的观点出发，探讨包括圣经在内的经典翻译在中西文化交流和中国当代社会神学建设中的意义。他认为，语言本身就是“道”。由于人们对生活的体验和看待生活的态度不同，对圣经和佛经的翻译也千差万别。基督教与佛教一样，也需要经过传教、判教和立教的过程，也就是一个不断融入中国人的生活的过程。只有从自己的人生体验出发去认识佛教或基督教的学说，才能不断满足生活的需要和对终极意义问题的追问，才能为全世界和全人类的新问题提供独特的见解。他还指出，目前基督教在中国尚处于传教和判教的阶段，还没有进入立教的阶段。立教并不是为了与西方神学相抗衡，而是说，只有以自己的切身体验去言说圣言，才是人言对圣言的真正展开。

来自芬兰的黄保罗教授探讨了大国学视野中的佛-耶对话。他探讨了什么是真正的大国学以及全球对话主义视野中的大国学的特点。他努力从“对话”的视角来呼吁基督宗教与佛教的对话，应该特别关注“大国学视野”，促进佛教和基督教相互认识、避免误解和努力。从而期望为作为大国学之分支的汉语学术神学的发展提供基本的条件和基础。

香港中文大学的刘泳斯博士尝试用以基督教为主要蓝本的“世界宗教”这一概念来分析佛教在大、小传统中的不同体现及相互关系，并对佛教中国化问题进行了再反思，她认为，在全球化和地方社会的双重背景下，需要重新审视宗教对话问题。

来自上海大学的李向平教授通过佛教、基督教基层组织的运作模式的比较，以及这些运作模式与社会公共事业、政府权力等层面的社会互动关系，探讨了佛教与基督教作为社会中间团体或信仰共同体，如何能够成为当代中国所亟需的公民社会要素，以及它们所能发挥的作用。

结语

总体而言，此次会议的发言和讨论主题呈现多元化趋向。从佛耶哲学上的对话到历史层面上的探讨，再到21世纪处境下的当代佛耶对话探讨以至深入当今社会互动层面的对话实践，都在不同程度上激起了发言者与回应者的精彩对谈。参加这次会议的代表对这次会议给予了高度评价。丰富的会议内容，交锋面甚大的思想对谈，深入的学术讨论，都给与会学者留下了深刻印象，并带来了无限启发。一些与会者甚至表示本次会议是他们所参加的类似会议中收获最大、也最满意的一次会议。

我们期待着今后继续对佛教-基督教对话这个主题展开深入研讨，取得更多更好的学术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