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清华离高水平大学还有多远?
许锡良
首先要声明一点,北大、清华作为有中国特色的“大学”,在中国数以千计的所谓“大学”中,水平还是算高的。只是如果作为中国的顶尖级大学,拿出来与发达国家的大学作一比较,那么,无疑,北大、清华的水平是比较低的。且不说与欧美国家的老牌大学无法相比,比如无法与英国的剑桥、牛津,法国巴黎的高专系列,美国的哈佛、耶鲁、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加州伯克利分校等等相比,即使是在亚洲的大学里,比如往日本、印度的一些名牌大学里摆,也难排上号。日本的东京大学已然是世界一流,印度工学院在世界上软件业是世界一流的。印度成为世界最大的软件开发基地,与印度工学院在这方面的研究成为世界先进水平是密切相关的。就是与同为华人世界的香港、台湾的几间大学相比,北大清华也还有较大的差距。
多年来,仅从世界各大权威的大学评估结果来看,北大、清华两校,长期以来在世界排名几乎从来没有进过前200名。而同为亚洲大学的日本东京大学,多年来在世界排名都在前10名左右,是毫无疑问的世界一流。此外,日本的名校在世界上颇能够占重要的一席之地的大学还有著名的京都大学(今年就有几个物理学家获得诺奖)、名古屋大学、东北大学、早稻田大学、应庆大学等等。有大师才有真正的大学,就大师级的人才来说,日本的不少大学完全以依靠自己的教育力量与研究力量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也不少。有的获得诺贝尔奖的日本科学家,甚至连外语都不通,也没有出过国,这已经说明日本的一流,同时也是世界的一流。此外,日本在各方面都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培养出一流人才来。在思想、文学、艺术等方面都有世界级的大师人物不断涌现。
中国的北大、清华,虽然作为中国的最高学府,但是,不仅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获得诺贝尔奖,而且世界上其他学科的世界级的权威大奖也没有获得过一个,甚至在世界上的拔尖人才也是寥寥无几。再比如像数学的菲尔兹奖、阿贝尔奖,沃尔夫奖,生物学的列文虎克奖等等,到今仍然没有出现零的突破。在一些有国际影响的重要研究中,甚至还不如南京大学与浙江大学。另外,即使是在中国自己设置的科技发明一等奖项上,北大清华所占的比例也极少。再加上北大清华在世界上的排名与对科学发现与创造的贡献和影响力来看,中国的北大、清华不仅没有成为世界一流,甚至,进入世界二流都有困难,也就是在世界三流水平里的徘徊。就是这一点来说,北大、清华的水平实在是不高。
另外,北大、清华近几年来,频频出现抄袭与学术造假事件,但是,更为奇特的是,这些抄袭与造假不是被低调处理,就是完全被忽略在一边。比如前几年的王铭铭抄袭案,有时连教材都抄袭他人。如此这样的事情不断出现,而且几乎没有处理。清华教授抄袭论文被国际电子工程师协会揭穿了,但是校方处理却轻描淡写。如此学风,给年轻学子所造成的极恶劣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这种情况与一间真正的世界名校相比,实在是相差得太远了。
其实北大清华的低水平是注定了的。北大清华的国内巨无霸地位,其实并不是其教育成果与学术研究贡献决定的,而是因为钦定的结果,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结果。“211工程”与“985工程”,都不是公平自由竞争的结果,而是行政权力钦定的结果。是按照身份来定位的。每年在科学研究经费方面,北京的高校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而北大、清华两校,更是高校中的王中王。在全国的教育资源利出一孔的情况下,北大清华的巨无霸地位不是公平竞争出来的,而是靠行政垄断与特殊政策打造出来的。因此,实际上并不反映真正的学术研究水平。而中国目前争取学术研究经费与教育资源的方式,都是在行政垄断的情况下实施的。而实施的标准,又是看以前谁得到的经费多,就再次给上次经费获得多的那一家,这样北大、清华在获得各种资源方面就取得了良性的循环,越是获得多的,后面就越多,越是获得少,后面也就越少。社会学家郑也夫先生把这种畸形的学术研究政策,叫着“农民比撒肥,而不是比收获”。这是十分怪异的现象。因此,这种方式不但阻碍了北大、清华从事真正的学术研究,而且也严重妨碍了其他高校的公平竞争。对于巨无霸地位的北大、清华,他们根本无需付出努力就可以获得占绝对优势的教育资源与经费,而其他高校则无论怎样努力,无论做出怎样的成果,事实上都因为其身份与出身的相对低贱,而在北大清华面前永无出头之日。北大、清华是自己屋子里的君主。
再看其毕业生,北大清华,两间中国的最高学府已经成了留学欧美国家的最大的预备基地。真正的建设中国的人才,反而是那些出身于二、三流,甚至七八流的学校的毕业生。而且他们所做出来的成绩,常常也是真正一流的,最典型的就算是袁隆平了。他所毕业的农校,在中国的高校实在是不入流。类似这样的真正的一流人才,却出身于不入流学校的人才还不少,而且,真正诚心诚意,认真建设自己国家的,还是那些被歧视的三、四流、七八流的院校毕业生。
北大清华,特别清华大学近年来频频出现校友做高官,其实这仍然不能够说明这间大学是高水平的。清华大学原来以一个工科院校培养的目标是科技人才,但是,这间学校科技人才不怎么的,却出了不少高官。这里面是有原因的。第一,以前的旧清华的传统与名声还是很高的,在考虑选拔人才的时候,首先考虑到这间学校,这是不稀奇的。第二,同一间学校的校友之间的互相提携,也是一个重要因素。第三,中国在经历了长期的浪漫诗人治国的动乱与惨痛教训之后,物极必反,从理工科中选拔领导人才也是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但是,能够当领导与能够做出一流的业绩,有一流的贡献是完全两码事。北大毕业的贪官陈希同、王益虽然也能够做到高官,但是,并不等于他们有一流的水平,有一流的贡献。因此,一间高校能够出一些大官,并不代表这间学校的水平就是高的。如果一个社会习惯于从身份判断人,使用人,并且提拔人,那么,这种完全依靠“建构”的方式做成的事情,并不说明真正的水平所在。这与过去讲究出身与门弟是一样的。一个人出身好,被重用与一个人出身不好,被废弃,都不说明其有水平还是没有水平。一流人才,要做出一流成果之后,才能够算数。无论你在什么位置上,无论你做什么,只有做出一流的成果,才能够证明你是一流的人才。能够不断地培养出一流人才的学校,才有资格称为一流的学校。
如果从世界现代大学的管理方式来看,北大、清华连西方国家三流大学里的管理水平与管理制度要件都不具备。不仅难以与现在西方一流大学相比,即使与这两间大学的过去相比,都有巨大的差距。比如,西方现代大学制度里普遍实施的财务年审制度、教授治校制度、学术思想研究独立的传统等等大学精神,在北大清华都远没有实现,北大、清华至今仍然与中国的其他九流大学一样,都是权力垄断一切资源,官本位治校,严格的思想控制,严格的官本位制度,大学与一个封建衙门没有什么不同。教学、研究、教授在学校里都是没有地位的。这种情况不仅与现在世界先进水平的大学完全背道而驰,即使与自己的老北大、老清华,特别是与西南联大时相比,实在是有天壤之别。一间大学要成为先进水平的大学,这些制度的实施是非常重要的,这是一间现代大学的重要标志,如果没有这些制度的保障,现代的学术研究与教学就无法正常进行,那么不仅不可能成为世界一流,就是成为三、四流的大学都有困难。有时,甚至不能够称之为一间现代大学。靠行政资源垄断,用堆积资源与金钱的办法是办不出一间现代大学的。
当然,北大、清华水平低,不能够完全责怪这两间学校的师生与管理人员。他们虽然也有责任,但是,更重要的是大环境,大气候决定的。中国的学术研究生态,教育环境的极端恶化是重要的根源。而这种恶化的根源又是因为中国的学术评价机制是官本位化,评判的标准是权力。最近中国重点大学校长的更迭充分说明了,中国的大学校长根本不是教育工作者与教育管理人员,而是一个纯粹的政府官员,而中国的大学就是按照副厅级、正厅级、副部级几个层次来设置与任命的。中国的大学不是官场化,而就是一个十足的官场。从这个意义上说,北大、清华不仅不是高水平的大学,甚至连真正现代意义上的“大学”都算不上。在这里权力代替了学术。权力的高低,也就决定了学术水平的高低。对金钱与权力的追逐早就代替了对教育与学术的追求。从科研课题、教师职称、各种荣誉、各种奖项的设置,科研经费的获得,都是充分围绕着权力与金钱来运作的。因此,在官本位化的中国大学,实际上,学术只能够虚无化、沙漠化。真正研究学术的人,真正有思想的人,其命运常常只能够被完全边缘化。真研究的人,既没有科研课题,也没有科研经费,而且常常在学校无法立足。但是,那些根本不研究,也不从事教学的人,反而垄断了一切教育资源与科研经费,占据了一切学术地位。在这样的大气候中,北大清华的水平不高也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我们不要太责备北大清华的水平为什么不高,说实在的,这两间学校今天之所以还有点名气,实在是因为他们在历史上曾经阔过,确实曾经辉煌过。但是,总是吃老本是不行的。北大清华的水平低,实际上只能够说明中国的学术研究的水平低。也是我们愚蠢的最好见证。如果我们能够充分认识到这种水平低下,特别是在中小学里,能够有这种认识,我们的教育就远没有那样在应试教育氛围中愚蠢地狂热了。
2008年1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