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 林

在日前召开的第二届“浦江创新论坛”上，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说，“国进民退”不是个好情况。他认为，“国进民退”存在两方面的问题：一是思想方面的问题。2004年以来，指责市场化改革的思想有回潮。另一方面，就是政策的问题。为了支撑经济，政府要求大量贷款，为防止出现金融风险，银行就会选择国有大企业贷款，这样就产生了挤出效应。（10月30日《第一财经日报》）　

金融风暴发生后，“国进民退”成了国内抢眼的字眼。同时，也引来了“好得很”和“糟得很”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好”派以“美国引发全球经济危机，中国成了拯救这场危机的火车头”为依据，认为“国进民退”体现出社会主义的本质特性，应高度肯定。“糟”派则认为这是一股逆流，是对产权制度改革和市场经济的倒退，应尽快剎车。

不管争论结果如何，“国进民退”正大张旗鼓的向前推进。各级政府也习惯性地把国企当成“亲儿子”、“后花园”，打着“提高集中度、保护国民经济命脉、维护经济安全”旗号，在投资和贷款方面总是偏向国企。不仅如此，民企在金融危机遭遇困难之时，国企对它们实施大规模地并购，这似乎有趁人之危之嫌。去年下半年起，国内钢铁业、交通业、民航业，轮番上演“国进民退”大戏，只是现在已轮到煤炭业了。

今年4月，山西省政府发文“推进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明确规定，将该省在册的2840多座私有和民营煤矿收归国有，9月底以前完成“进驻被兼并煤矿协议”签约仪式。至此，山西省开始启动中国规模最大的企业重组行动，重组后煤矿企业规模不得低于300万吨。按照计划，山西省拥有企业主体的煤炭企业数量将从现在的2200个变成100个左右，民营资本从此处于配角地位，相当数量的民企甚至退出市场。

大家知道，改革开放以来，各地的民营经济发展迅速，民营企业甚至在部分地方撑起了“半边天”。不过，这回似乎该轮到国企来扮演重要角色，“国进民退”大戏也该一场接着一场演出了。对此，经济学家们担心，“国进民退”是在走改革开放的回头路。在学界号称“吴市场”的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近来在不同场合大声疾呼，政府的4万亿振兴计划已产生排挤效应，更不能轻视“国进民退”的作用，因为市场并不仅仅属于国有企业。

　 在吴敬琏看来，今天的诸多问题，还是源于经济改革没有到位。在此情况下，“国进民退”潜藏着很大的风险和危机。它强化了国企的行政性垄断，削弱了市场竞争的基础。在中国市场化改革尚未完成、市场基础尚未巩固的情况下，这一走向的发展有可能使中国偏离市场经济的轨道。

除吴敬琏外，一些业界人士也站出来发声，对“国进民退”予以质疑。中国民(私)营经济研究会会长保育钧认为，现在的国企对民企的重组并不是以市场为导向，体现的并非优胜劣汰，而是国企拿着国家注资和银行优惠贷款来并购。这样的资源分配对经济的健康发展和产业结构调整都是不合理的，意味着市场化进程的倒退。

吴敬琏等一些有识之士的观点是有道理的。因为“国进民退”将产生两方面的问题：一方面是体制上的倒退。在中国市场化改革尚未完成、市场基础尚未巩固的情况下，这一走向的发展有可能使我们偏离市场经济的轨道，葬送改革的成果。另一方面是国企本身的制度缺陷将会进一步发展，其低效率和无效率的现象将会重新出现，并扩大蔓延。

有人会说，近几年来，国家制定了不少政策，保护和促进民营经济的发展，9月22日，政府相关网站还公布了《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中小企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即“中小企业29条”）。不错，政府决策层的确在为民营经济的发展创造公平竞争的法治环境、政策环境和市场环境，也在法律法规上有众多的条文描述。但是，为国企量身订做的制度没有丝毫被打破的迹象，因此，当前一些出现“国进民退”现象就不难理解了。

现在，称谓“吴市场”的吴敬琏疾呼市场并不仅仅属于国企，其作用也许是有限的，不过，这至少能引起政府决策层的注意。毕竟，吴敬琏是中国为数不多的学界大佬。必须指出，各级政府一心只想发展国企，迷信国企做大作强，将在经济发展中产生以偏概全的缺憾。说到底，“国进民退”这一招，其实改善不了经济发展中产业结构不合理问题。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有理由相信，“国进民退”将会毫不犹豫地被市场所扬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