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中学教师的职业稳定性

职业稳定性对这个职业至关重要。二三十年代中学教师的职业稳定性是极差的，在教育专家廖世承1924年所做的的调查中，1522人中任其他职务的共有308人，有972人曾在他校担任教职，在所在学校的教授年数，平均为2.35。最高的省份是山西，为3.59年，最低的是绥远为1.25年。20 稳定性差对教育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时期职业稳定性差是整个教师群体的共同特征，大学中学小学都是如此。中学教师职业极不稳定，原因是多方面的，如朱自清所言：“心理想的说，教师本应与一校相终始，不可见异思迁。但现在制度下，聘书只送半年或一年，使人只能存‘五日京兆’之心，不愿作长治久安之计。”21这是制度上的原因。

但中学教师职业稳定性差待遇方面的原因决不可忽视。如下所言：“中等教育，为一切教育之中坚。服务中等学校之教职员，任重事劳，而生活又素称清苦，欲求其终身服务教育事业，始终不渝者，殊不多观。加以生活程度日高，教育事业日新，非温饱不足以安其心，非研究不足以有进步。对于待遇问题，倘不力求提高，俾养生送死之资，俱无顾虑；而欲求其专心服务，竭其全力，难矣！”22

在生活压力大的情况之下，教师自然考虑的是如何赚钱养家，如何取得较高的待遇。中学教师为“维持个人及家庭生活计，不得不以待遇之厚薄为选择位置之标准…今则羽尚奢侈，世态炎凉，寒酸之士，每为资产阶级所鄙弃。一般社会人士，对于教师亦不加重视，欲求礼贤下士，尊师重道者，渺不可得。学校教师俸给之厚薄如此，而受人奚落又如彼，其能专心教育，不顾一切者鲜矣”。23

可见很多中学教师并不安心于教育界，而是作为暂时栖身之地。中学教师之间的流动既有待遇高低学校之间的流动，也有与非教育职业的流动。“做教员的以为学问没有长进，待遇老不增进，便对教育事业，发生厌倦，去找别的出路。学校也以为这种教员可以淘汰了。”24边疆地区待遇更为菲薄，而且薪金尚不能按月如数领得，在“这种情况之下，欲得优良之师资与安心终身服务于教育事业的，自为不可能之事”。25

中学教师的这种流动性对教育的影响是恶劣的。如廖世承所言：“教师在学校的年期短，与学校的关系浅，与学生的感情淡薄，对于教学、训育，均不能发生多大的效果。要知一校有一校的历史，一校有一校的精神，不熟悉学校的背景，不明了学校的宗旨，自不能团结一致，休戚相关。现今的缺点”，“在教师缺乏专门职业的观念，以教学为一种普通职业，因之得过且过，视学校如传舍”。26

    在民国时期，中学毕业即被一般民众认为等同于科举时代的“举人”，而中学教师大多数为大学毕业，甚至有些为归国留学生，这种学历高而职业状况不尽人意加深了中学教师对现状的不满，更有甚者，有人发出了“愿生生世世不再投胎做教师”的感慨27。 

注释：

1 廖世承：《我国中等学校教师的概况》，李文海主编：《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社会文教卷》，福建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310页。

2 曹刍《中学校的几个紧要问题》，《教育杂志》第17卷第八号，第10页。

3 盛振声《中学训育上几种相反观念之改正》，《教育杂志》，第17卷第6号，第17页。

4 盛振声《中学训育上几种相反观念之改正》，《教育杂志》，第17卷第6号，第17页。

5 曹刍《中学校的几个紧要问题》，《教育杂志》第17卷第八号，第10页。

6《从有规定全国学校教职员最低薪额以谋教育效率增进案·全国教育会议报告》，沈云龙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续编》（655），台北文海出版社1988年版，第361页。

7 史乃康：《教训合一意见之调查与研究》，《江苏教育》，第1卷第10期，第4页

8 唐縠《我国今日所需要的中学校.》，《教育杂志》，第17卷第6号，第7页。

9 周予同：《中国学校制度》，上海书店：《民国丛书·第三编》（45），据商务印书馆1933年版影印。

10 蔡德贵：《季羡林传》，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27页。  

11 袁桂瀛：《如何振作士气》，《江苏教育》，第1卷第12期，第10页。

12 是指民国时期教师们的聘任期一般为一年或半年，都在六月和腊月进行下学期的聘任，为了得到下一学期的聘书教师们在这一时期展开私下的活动奔走，被时人成为“六腊之战”。

13 司徒雷登：《基督教中学的改进》，李楚材编著：《帝国主义侵华教育史资料-教会教育》，教育科学出版社，1995年，第184-185页。

14 章开沅、朱英、马敏等编著：《中国近代史上的官绅商学》，湖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778页。

15 江问渔：《师资问题——关于普通中学的一部分》，《教育杂志》第25卷第7号，1935年7月，第110页。

16《教育部训令》，《中国教育大系·历代教育制度考》下，湖北教育出版社1994年版，第2462页。

17郑西谷：《中学教师之弱点及其补救》，《教育杂志》第25卷第6号，第49页。

18 廖世承：《我国中等学校教师的概况》，李文海主编：《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社会文教卷》，福建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318页。

19 钟道赞编：《视察江西、湖北省教育报告》（湖北）1933年，第4页。

20 廖世承：《我国中等学校教师的概况》，李文海主编：《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社会文教卷》，福建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308-310页。

21 朱自清：《中等学校国文教学的几个问题》，《教育杂志》，第17卷第7号，第4页。

22《改良教职员待遇案·全国教育会议报告》，沈云龙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续编》（429），台北文海出版社1988年版，第355页。

23 郑西谷：《教训合一知我见》，《江苏教育》，第一卷第10期，第4页。

24 阮真：《中学国文科的师资训练》，《教育杂志》，第25卷第6号，第67页。

25 刘曼卿著：《边疆教育》，商务印书馆1937年1月出版，第3页，河大图书馆藏。

26 廖世承：《我国中等学校教师的概况》，李文海主编：《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社会文教卷》，福建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7页。

27 吴稚晖语，引自《舒新城教育论著选》下册，第682页。

参考文献：

【1】廖世承.《我国中等学校教师的概况》【J】.李文海主编.《民国时期社会调查丛编·社会文教卷》【Z】.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

【2】曹刍.《中学校的几个紧要问题》【J】.《教育杂志》1925（6）.

【3】盛振声.《中学训育上几种相反观念之改正》【J】.《教育杂志》1925（6）.

【4】《从有规定全国学校教职员最低薪额以谋教育效率增进案·全国教育会议报告》【A】.沈云龙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续编》（655）【Z】.台北：文海出版社，1988年.

【5】 史乃康.《教训合一意见之调查与研究》【Z】.《江苏教育》1932（10）.

【6】 唐縠.《我国今日所需要的中学校》【J】.《教育杂志》1925（6）.

【7】 周予同.《中国学校制度》【M】.《民国丛书·第三编》【Z】.上海：商务印书馆1933年版影印.

【8】 蔡德贵.《季羡林传》【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年.  

【9】 袁桂瀛.《如何振作士气》【J】.《江苏教育》1932（12）.

【10】司徒雷登.《基督教中学的改进》【J】.李楚材编著.《帝国主义侵华教育史资料-教会教育》【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1995年.

【11】 章开沅、朱英、马敏等.《中国近代史上的官绅商学》【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

【12】 江问渔.《师资问题——关于普通中学的一部分》【J】.《教育杂志》1935（7）.

【13】《教育部训令》【A】.《中国教育大系·历代教育制度考》下【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4年.

【14】郑西谷.《中学教师之弱点及其补救》【J】.《教育杂志》1935（6）.

【15】钟道赞.《视察江西、湖北省教育报告》【A】.

【16】朱自清.《中等学校国文教学的几个问题》【J】.《教育杂志》，1925（7）.

【17】《改良教职员待遇案·全国教育会议报告》【A】.沈云龙.《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续编》【Z】 .台北：台北文海出版社，1988年.

【18】郑西谷.《教训合一知我见》【J】.《江苏教育》1932（10）.

【19】阮真.《中学国文科的师资训练》【J】.《教育杂志》1935（6）.

【20】 刘曼卿.《边疆教育》【M】.上海：商务印书馆，1937年1月出版.

【21】吴稚晖语.引自《舒新城教育论著选》【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