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报》: 东西南北军乐兵(2)
☆魏远峰
☆商
有句话叫:“打虎亲兄弟!”
海军代表队的刁瑞雪,96年入伍,是“老刁”;刁瑞霭07年入伍,是“小刁”。临上火车,老刁的妻子抱着不满周岁的双胞胎,眼含热泪,送夫君与小叔子!
“小刁”选进军乐团,却放弃了考军校。不过,弟兄俩同被选入,让老人亲戚“倍儿有面儿”,乡亲们羡慕得很!还有两对兄弟兵:文立鹏、文立波;黄鹤、黄犇。
还有句话,“上阵父子兵!”张国军、张路洋;逄进军、逄搏;是两对父子兵。哈哈,老子儿子同台演奏,真“平等”了!
还有一句话:“舅不打外甥!”本次庆典,群众游行时,民族打击乐队加入——民乐大鼓演奏员滕磊,于团长外甥。大镲演奏员于晓涵,于团长的侄子。于团长说,虽是亲甥舅、亲叔侄,错了照批!
三个月乐手遴选,确保了“短板不短”。各代表队先集训,把“球”踢给了代表队。这样,代表队水准不高,训练上不去,屁股坐不住、脸上挂不住、心里放不下的,将不仅是军乐团领导了。
“我们是专业队。”二大队政委李海峰说,“如果被业余队打败,就没脸出门了!”大家较着劲儿,牙根都咬痛了!
济南军代表队,进驻前自信满满。可一次汇报演奏,把他们打懵了。那天起,全队放弃休息,好一番努力,进到了中游!可有代表队进步,就有代表队下降了!
此消彼长,正常规律?
在这儿,山一样沉重!
南京军区代表队政委韩晓波说,“名次后退,天塌大事!”
南京军区军乐代表队,以管理严格著称。一天,中国作家协会组织一帮作家、主编采风,看到代表队的被子,一块一块,一方一方,齐臻臻楞角分明。
老师们驻足,看了一遍又一遍,著名散文家韩小蕙说,“这被子是睡觉用?”
评论家朱竞说,“肯定不是,揉巴坏了,怎么恢复?”
《文艺报》徐忠志说,“这是战士入伍后,第一要学的本领。”
队领导作了解释,可在质疑中苍白无力。领导急了,叫来战士尹长华,当场示范!
只见小尹,忽忽把被子撂开,一边朱竞、彭学明老师恶作剧,把被子揉了又揉,一边幸灾乐祸地笑。
小尹扑扑几下,把被子铺开,两只大手,扑拉几下,被子平展了。然后,把被子叠成四桯,手伸进被缝,划动十数次,“毛坯”出来了。他把手“刀立”,喀喀喀砍了一番,五指并用划拉几下,啪啪两头对折,啪啪中间再折,被子就现了形。愣小伙儿麻利捏摸,被子乖乖地齐了边儿、直了缝儿、挺了角儿……
一直作壁上观,不苟言笑的萧立军老师,也赞许地笑了,与战士合影留念!
☆角
“刚集结时,一些队、一些人很努力,就是吹不好,为纠正‘痼癖’,费心不少、费劲不小。”办公室邹主任说,“这是个最迫切、最棘手、最难办、最费力的问题。”
许多业余队,没经过培训,“师傅”是老士官, “靠谱”不“靠谱”,只是大概、可能、差不多、马马虎虎。这样,一错错一串,一错错几代。
这里,说说两位“教授”,同样47周岁、同样第三次参加国庆阅兵,他们是王清泉、彭勇大校。别看年龄大、军衔高、资历深,训练场上含糊,军姿标准、演奏准确。
去年,就开始往返于各军区、军兵种,挑选乐手、培训骨干——他们的阅兵,去年已开始。
进入驻地,他们担任大声部长,训练间隙,还要专业课授课,不时被代表队请去辅导,牺牲大量休息时间。
团领导劝他们注意休息,他们说:最后一次参加阅兵了,最后一班岗,“不差钱儿”!
于海团长、姜斯文副团长,“业务出身”的领导,都经常亲上一线。有一次,合练之后,于团长发现“打击乐声部”——甩“大镲”的,动作不规范、不统一、不漂亮!
他想了想,就想到了管理处长邹风平——他原来甩大镲。于团长说,你中午别休息,去“加小灶”。
就这样,他这个负责一千五百人吃喝拉撒——“管大灶”的处长,上了训练一线。
问:“你怎么想?”
答:“不在职责内,却在义务中!”
军乐团的老师,传道授业,各代表队的“小教员”们,也没闲着。沈阳军区代表队的杨东龙,向我说了这样一个人:
一名士官,业务水平较高,吃苦耐劳性强。战友说,“请教个问题。”他总是说,“淡不上请教,共同提高。”
他对每个请教他的战友,都非常耐心,毫不保留地把多年学习感悟,传授给给大家。这个士官是沈阳军区代表队的李明翰。
☆徵
或许是六十周年,想喜上加喜。或许是组建前后,家属抓紧来队,官兵抓紧探亲。就弄出些“产品”来。
乐手们,有许多大典前做了父亲,还有许多人,即将成为父亲。广州军区代表队,就有6名官兵家属,怀有身孕。总装代表队队长李岩,节假日、双休日要训练,没照顾过怀孕之妻。后来,他把8个多月身孕的妻子,从北京送回老家生产。告别时,妻挺着大肚,站立在门口,泪水涟涟……
他猛然转身,一溜崩星而去!
三大队李洋,爱人难产,他去医院照料,母子出院,连名字都没给孩子起,回到阅兵村。
南京军区代表队杨忠兴,组队时妻已怀胎7月。妻子要求他留下,杨忠兴没“照办”。妻子腮挂泪花,回了娘家。
27日晚,突然提前生产,杨忠兴只得抽时间,回去看了一眼小生命。采访,他说,“一辈子也忘不了,产房门口的回望,妻子幽怨的泪光,耳光一样飞过来,打在脸上。”
大典演奏副总指挥张治荣,一个憨厚老实人,有涵养的资深指挥家。如果说,于团长指挥得“豪气”,他指挥则是“沉稳”。快5 O岁了,腿患静脉曲张。
入村以来,站立太多,指挥太投入,病情加重。为完成任务,每次上场都绷带缠腿。一上了指挥台,就来了精神。
三大队的刘子瑞,作了小肠手术,没完全恢复,就参加训练。由于吹奏过多、站立时间长,伤口痛得厉害,他咬牙坚持,8月1 5日,通州合练时,晕倒在地!
私下里,大家“怕”:沙河合练、通州合练。
一出去,就是一天。凌晨三点多四点出发,长途奔波,到了就练,练完回来,才能吃饭。如果天安门合练,得0点后出发,到天安门广场,整套合练毕,天已经大亮。
笔者刚报到,就赶上了沙河、通州合练。感冒未除,加上不常穿“三接头”皮鞋。两天后,团部下车往宿舍,不过二百米——可那“二百米太长”了,头痛、腰痛、腿痛、脚痛、眼痛、喉咙痛、胸口痛……
一瞬间,曾想:我是穿两艘“军舰”走回来?
我,不过两天,他们呢?!
在南京军区代表队宿舍,赫然一牌:“站4小时不倒,坐4小时不动,吹4小时不累,憋4小时不尿!”
阅兵总指挥、北京军区司令员房峰辉,视察军乐团,凝视良久。后来,在一次会议上说:“这几句话,好像不多雅,却实实在在!”
☆羽
空军代表队,有个“火车班”。在《士兵突击》中,偷了句口号:“不抛弃,不放弃”!要背一起背,要考一起考,两人一组,互帮互助,共同进退。北京军区代表队,有个长笛声部,在声部长带领下,精雕细刻,严抠细训,做的也是顶呱呱!
进驻阅兵村以来,三大队——军乐团“自己人”的队——顾大局,识大体。许多同志,已近半百,年龄上是年轻人的“父辈”,却一样战高温、斗酷暑,刻苦训练!大队长程大明是老同志,患血压高已久,服药坚持工作。
在军乐团,还有一帮“学生军”,20岁左右的年轻人,从小练的“童子功”。三年前,百里挑一的考试,让他们脱颖而出。三年培养,他们的技艺,更上层楼。
自军乐团进驻马池口,先后有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中央军委委员、总政治部主任李继耐,阅兵总指挥北京军区司令员房峰辉,到阅兵村来视察、慰问。
还有,各大单位,哪怕只有几人、十几人,都很重视。先后有南京军区、兰州军区、沈阳军区相关领导,新疆军区相关领导,前来慰问。
济南军区代表队只有37人,但从军区宣传部领导到集团军军长、副军长,到军区范司令、刘政委,都亲自来看望这支特殊的受阅方队。不久前,广州军区章沁生司令员、张阳政委率军区张副政委、徐参谋长、驻港部队张司令,看望代表队。张政委勉励大家:始终如一落实胡主席和军委首长指示要求;始终如一地严扣细训、精益求精……
章司令也要求:“确保队员身体健康,保持旺盛战斗力;确保接受胡主席和人民检阅时,没有任何闪失!”
许多领导,看望中现场办公,为战士排忧解难。南京军区某集团军军长,看望所属代表队时,得知某工兵团士官小曾,父母遭车祸,叔叔毒打。军长当场指示,集团军相关部门,为战士解决问题。事情很快解决。小曾感动得放声大哭……
☆东西南北兵
1500人的联合军乐团,来自四总部、海军、空军、二炮、武警和七大军区,计15个大单位,47个小单位——东北,沈阳军区代表队,由某集团军某旅、某通信团军乐队、黑龙江省军区军乐队组成。他们从“金鸡冠”走来,从白山黑水走来,面带晨光般的笑,心如雪山般亮堂。
正东,有济南军区代表队、海军某基地代表队。齐鲁大地,人文深厚,乐手脸上仿有孔子的睿智,有“稷下学宫”的书香气。东南,浙江武警总队、镇江船艇学院的乐手,面带水乡灵秀,心有“茂林修竹”间的墨香。
正西,兰州军区代表队,由某师军乐队和宁夏军区军乐队组成。总装某中心的乐手,心里装着“两弹一星精神”、“载人航天精神”!此方向上,乐手们带着风沙的沧桑,或也有吐鲁番葡萄的粉色!
“扛着红旗进北京,进了北京扛红旗”是南京军区代表队的豪言,东南门户走来,战士脸上恍能看出祖国尚未完全统一的遗憾。正南有广州军区代表队、广东武警军乐团,南海舰队、海军广州基地军乐队!
还有,驻澳门部队来的——一国两制的守护者,酒绿灯红中,一尘不染。入广西,驻桂某集团军是“塔山”传人,当年“塔山阻击”,何其惨烈、悲壮?
往西南,成都军区代表队,乐手遍布云、贵、川、渝、藏,脸上带着灾区群众对党的感谢。还有,武警贵州总队代表队,获过全国金奖。还有“氧气吃不饱”的某兵站部的乐手:抹方向盘、扒轮胎、开车床的手,奏响凯歌,献礼祖国!
在北京,代表队级单位有:总参、总后、总装、二炮、海军、空军、武警、北京军区。总参代表队分两支:一支诞生过我军第一支“蓝盔部队”;另一支是“张思德精神”的传人。
总后代表队队员,由3个业余军乐队组成。总装代表队,由两支军乐队组成。海军代表队,好像有点“牛”!办过音乐会,访问过50多个国家或地区。空军代表队由某通信器材仓库、某通信总站、某场站,三支军乐队组成。二炮代表队,由某工程大队和某通信总站军乐队组成。
武警代表队,以武警军乐团为主,另有几个省区总队“加盟”。每天清晨,天安门前奏响《义勇军进行曲》的,是武警北京总队军乐团。离首都最近的,是天津总队军乐队!
联合军乐团,在北京军区“地头”,北京军区代表队由驻冀某师业余军乐队,加驻晋某旅业余军乐队组成。
中原大地,“铁军”传人用“铁的信念、铁的纪律、铁的团结、铁的意志、铁的作风”书写豪情!二炮某总队军乐队,汶川地震后的慰问,让人感动。或来自厚重中原,或来自三秦、三晋,沿黄的官兵,脸上都仿有黄河的雄壮意象。
这真是:水火木金土,东西南北兵,助兴盛世典,齐聚在北京!!
原载10.28日《解放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