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攀

秘密有秘密的好处。这句话，广州市近来应该有深刻的体会。广州市财政局作为全国首个财政公开者，在受到媒体的先期赞誉后，又迅速陷入质疑之中。先是，公务员“三公”消费没有单列，让人无从监督；接着，9个机关幼儿园每年补助6000万元，又广受质疑。不公开没事，一公开反而麻烦一串，广州市财政局这次财政公开有没有副作用？肯定有。

但我们仍希望，不管是广州市财政局，还是其他地方，都应该把接受公众质疑当作题中之义，而不能认同和接受“不公开没事、公开了麻烦”的思维，更不能因此不再财政公开，或者是一如既往地把财政当作秘密永远享受着“秘密的好处”。因为，依据已经生效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财政公开是必须要做到；而且，从民主社会的角度来看，与选举、人民同意的征税一样，财政公开也是民主这一概念的必要内容。否则，秘密之下，永远没有民主可言。

这次广州市财政公开，之所以引伸出这么多的东西，依仗一个多元化、有不同影响和信息的大众传媒。在舆论的瀑布型五个层级中，大众舆论在最下层，而在其上，依次分别是：意见领袖、大众传媒、政治和统治、经济和社会的精英。在经济和社会的精英与政治和统治之间界限越来越模糊的情况下，大众传媒的舆论影响就成了关键。只有一个多元化、有着不同影响和信息的大众传媒，才能提供客观真实，而不是众口一词的大众舆论。

试想，如果媒体对广州市的财政公开一致叫好——的确有叫好的理由，毕竟是它首个公开者，那么，可想而知，作为信息的接受者和被动者，大众舆论也构成叫好的一部分，众口一词中不见“杂音”。但值得庆幸的是，就在大众传媒普遍叫好的同时，冷静的媒体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来，于是，才有“三公”消费不明、机关幼儿园补贴巨大的问题。

与广州这次财政公开一样，凸显媒体多元化、有着不同影响和信息的，还有荆州市发生的大学生集体勇救落水儿童的新闻。十五名长江大学学生、长江岸边几位名冬泳老人，奋救落水儿童，其中三名大学生不幸溺亡一事，在最初的媒体报道里，主要是见义勇为、英雄群体的角度，而且，荆州市对这一英雄群体的行为，也是依“坏事变好事”的路径而行：立功、授奖、组织盛大集会，甚至计划雕塑纪念等等。就在媒体纷纷盛赞英雄人物和英勇事迹时，冷静的媒体则重点报道了事发现场，当地渔船拒不救人现象：救死人不救活人——因为救死人贵；一手交钱一手救人——钱不够，师生们跪求也绝不援手；救人先谈价——白天打捞一万二，夜里打捞一万八；等等。这些细节，如同吞噬三名大学生鲜活生命的冰冷的江水一样，一下子冷却了一开始轰轰烈烈的各种表彰活动和媒体报道。

无论是对广州市财政公开事项的质疑，还是对三名大学生救人溺亡事件细节的关注，大众舆论之所以没有在热热闹闹、众口一致中迷失方向，依仗的是一个日益多元化、有着不同影响和信息的大众传媒，舆论一致比寂寞无声更令人恐怖，而打破舆论一致，不仅需要破除灌输式、宣传式的教育，培养公民的独立思考能力，更需要一个多元化和多样化的传媒环境。

http://news.eastday.com/c/20091029/u1a4767408.html
http://news.qq.com/a/20091030/000282.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