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城际轻轨,终于赶到了那个连易中天都“不好说”的武汉三镇中的汉口镇,天正降大雾,使此时的汉口有如仙境。在迷雾中又步行了大半个小时,拐弯摸角的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片欧式风格的小楼。
住在里面的人到还是很中国的,满口方言,乍一听竟酷似青普,仔细听还是大多不懂。
下午了,雾气却依然很重,百米之内看不清人脸。
那个人上前敲开了一扇门,把嘴伸进去嘟囔了两句,然后退了回来站在一旁,却也不和我说话。
大约过了一棵烟的功夫,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一旗袍女,手中好像还夹着烟。
只见她仙女下凡般轻飘飘的从雾中走出,径直走向那个人,问道:
“找我?”
“对。”
“上去吧。”
“好。”
然后,两个人便上楼去了。
竟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要在平常,我早就火冒三丈了,然而今天我的表现的异常的平静。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雾里,我转过身,目光空洞的凝视着远方。
就这么傻傻的站着,我看着太阳慢慢地从天的西边沉了下去然后又从天的东面慢慢的爬了上来。
我逐渐清醒过来,环顾四周,然而雾气依然很大,天已大亮了,但却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我开始不安起来!
“我这是在哪里啊?”
“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那个人是谁啊?”
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陷入极度惶恐中。
看着太阳徐徐偏西,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等死。
当太阳又快要下山的时候,雾里传来一个声音,“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是他--带我到这里来的那个人。
“你是谁?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你带我来的吗?你要干什么?你要我回哪儿?”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回小城阳,你爸爸在那儿等你。”他回答问题的方式居然和我一样,只捡最近的问题来解。
小城阳,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是不是湖南湘潭的小城阳?”
“对!还不快走?再过半个小时就没车了!”
… …
“好!”
话音未落,我便逃命般的鼠窜了,从街东窜至街西,再从街西窜至街北,却没有看到找到一辆出租车,倒是撞到几辆只有电影里才会看到的人力车,骆驼祥子拉的那种。“车站!快~~”
“十元,先付。”祥子面无表情的说。
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你说多少就多少吧。正好我兜里还有张十块的。
我一边把钱往他到他手里塞,一边跳到车上,迫不及待的喊到,“快!我赶火车!”
“你到火车站?”
“废话!”
“后面不就是吗?”
我回头一看,此时已是黄昏,街灯都亮了起来,身后是一座庞大的建筑,灯光映出建筑上方斗大的三个字:汉口站。
来不及多想,我飞一般的奔向侯车室,根本没有与时俱进身后远远的传来那黄皮车夫的大声的叫喊,似乎在说什么钱。
退钱?能赶上车就不错了。
亏我跑的快,在火车出站的一瞬间,我跳上了末班车。
坐在车上,我擦着虚汗,慢慢恢复了记忆:我是随父亲及几个朋友一行人来湖南湘潭办事的,因我们定的返程机票是明天中午的,而昨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所以昨午饭后,大军(同行的一位同龄人)提出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大军?
“那个人”的声音不正是大军的声吗?
他说想在汉口住一段时间?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不行!
他是我把他叫出来的,不把他带回去,我如何向嫂子交待?
山路旁的树枝不断的拍打着窗子,使我不由的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我是不是该回去把大军劝回来?
明天早上一起回湘潭,应该还能赶得上返青的飞机。
但是,这么晚了,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我还能找着回去的路吗?我怎么从车上下去呢?
我看着窗外,猛然发现下面是万丈深渊,便下意识的把腿蜷了蜷,想。
我突然有种失重的感觉。
我被人提了起来!
被一个长像与肌肉都酷似泰森的大汉用一只手把我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小鸡一样。
他面目狰狞的说道:“你小子敢逃票?”
“逃票?!”
“你看我老实本份,怎么会逃票呢?”
“哦,是我刚才赶的急,忘了买票了,我现在补。”
我挣扎着去摸自己的钱包,发现钱包不见了!
完了,这顿揍怕是躲不过去了。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表示任罚了。
然后,我感觉我的另一支胳膊也被抓住,
然后我感觉被举了起来,
然后我飞了起来,
我在自由落体。。。
妈的,我被从车上扔下来了!!
我睁开紧闭的双眼来确认了这个不可接受的事实!
是的,我被从车上扔下来了!
下面是无底的深渊!
我的身体像陀螺一样急速旋转、坠落!
我看到一只鸟像子弹似的的直冲云霄!
我听到疾风在耳边狂笑!
我的心脏几乎就要跳了出来!!!
我歇斯底里的骂着“X!!!!~~~~~~~~”
“啊!”
耳边响起另一个人的尖叫,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我要去小城阳,我爸爸还在那儿等着我!我必须要赶回去!”
“对了,大军?!TMD还在玩女人?这个混蛋!!”
我惊慌失措的叨叨着…
“你骂谁呢?都八点半了,快点起床!”
起床?
什么床?
这时我才发现一个人正在惊讶的看着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我猛的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此时天已大明,楼下早起舞剑的老太太已经收拾家伙准备回家了,爱聊天的阿姨也已经吃过早饭搬着马扎出来了,小孩子们在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秋风正从窗户缝里钻进钻出,吹的身上凉嗖嗖的…
我扭了扭脖子,笑了。
一分钟后。
我一边刷牙一边说,“你也不早叫我,怎么做人家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