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前的秋天，当我离开家乡渭北高原时，那座座荒山，条条光秃秃的沟凹，是一片荒凉贫脊；二十五年后的今天，当我再次回到故乡的怀抱，踏上那座座披着绿装、漫山遍野的苹果林时，我惊异是自己看花了眼？是自己冒然闯入了绿色的苹果园？还是到了苹果的家乡？那漫山遍野的绿色苹果林里，棵棵苹果树上挂满了一嘟嘟儿压弯枝头的苹果。更是我以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于是，我顿时醒悟：改革开放的春风促使我故乡旬邑县变成了金色的果园，将那一座座荒山、一条条光秃秃的沟凹变成了金不换的果园天堂。
        秋天的清晨，雾气浓浓。我一大早就跟上村子里的老支书赶到了昔日曾放牛牧羊的黄芩岭，过去的荒山沟凹如今变成了1200多亩的绿色海洋般的苹果林。一片又一片沟凹地变成了香飘万里的果园。难怪我们刚进山边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苹果香气。每个果园约有十亩八亩，也有二十亩、三十亩的，均依地势自然的形成而划定。瞧，每个果园那一棵棵枝叶繁茂的果树上，累累的果实把树枝都压弯了，有些树枝被沉甸甸的苹果快压断了似的，不得不用木棍支撑住。我们边走边看，家家都在园子边上盖了两三间青砖瓦舍和红砖红瓦的看果小瓦房，这样的小瓦房在一千多亩的苹果园里不远处就有一座，少说也有一百余家。当我跟着老支书走到一家盖了三间红砖青瓦房的果园边，一只用铁链拴在木桩上的黑白花狗一个劲猛扑猛咬，老支书弯腰迎上前去对这狂叫着的黑白花狗笑眯眯地嚷道：“真咬哩，这可是咱们的家乡人儿呀。”说着用右手轻轻地抚摸着狗身上的毛儿，这狗儿可听话了，在老支书的说叨声中竟蹲着不动了。这时，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姑娘上身穿着粉红色的西服，下身着黑色健美裤笑着迎了出来：“老支书，这早来哩？”老支书指着我向她喜孜孜地介绍道：“四妞，这是你二伯家在外工作的老大，他多年没回来过，你领他看看这儿的果园，先看看你们家的吧？”老支书说完坐在果园里抽起了烟，这时，叫四妞的姑娘发现有陌生人，立即不再微笑，而是用那羞怯的眼神偷偷地打量我。我一时间手足无措，倒是栓在门口木桩上的黑白花狗看见这姑娘,立即扑起围着她摇头摆尾.我仔细打量这姑娘,她身材苗条,人儿清秀,听了老支书的话莞尔一笑,回头对老支书说:"您老人家在这喝喝茶,抽袋烟,我带大哥出去转转!"说完一阵凤似的进屋端了小木凳,小圆桌,倒上了茶,放上了烟,安置好了老支书,带我走进了一大片苹果园.此时,她边走边指着一排排苹果树对我说:"我家有16亩果园,每亩栽了30棵树,到今年秋天挂果12年了，每棵树平均挂果200多斤，16亩共480棵树，年产苹果10万余今，纯收入10余万元！”我听了目瞪口呆，惊奇的问：“那你们家就是百万元户咧？”她听了咯咯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那有啥子奇怪哩，咱们村子里少说也有十来家了，别家二三十万更多呢？像邻村邻乡的四五百万的也有二十多户了呢！”
        我原以为绿色的苹果园只有我家乡的小村子里有，没料到方圆上百里的百十个村子里，村村户户都有了苹果园，家家都有了小果林，这片片绿色的果园，这数十条山岭，平地，沟坡到处果树丛生，树树枝头上挂上累累果实，处处都洋溢着诱人的苹果香味儿，这苹果园少说在渭北高原上的旬邑县也有几十万亩了吧！我望着黄芩岭对面层层密匝匝的长满苹果树那倾斜的山坡上，那一片一片连在一起的苹果林；那树树满枝头的殷红色苹果发呆；到是四妞这姑娘提醒了我，她声音清脆地说：“哥，你甭小看这满山的苹果，它们可是专供外贸出口的产品哩。听说全运到了香港、新加坡、美国、日本等地呢！”我听了不由得兴奋地笑了说，这苹果还上过省报和国家电视呢！四妞听了，那清丽的瓜子脸上泛起了丰收的喜悦，眉眼间挂上了自豪而又幸福的微笑 。这微笑把我带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秋天。那时我回家见四妞才五六岁，天天光着身子满院子跑着玩，她父亲不到三十岁的人，穿着破破烂烂，成天唉声叹气日月难过。家里有时也揭不开锅，那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啊！不仅仅是四妞家，村村户户哪家不是如此呢？而今人们在党的政策指引下，充分发挥靠山吃山的优势，通过积极的苦干，迅速的走上了富路，奔上了小康。他们再也不为吃穿发愁了，再也不会有唉声叹气的日月了，家乡人今天是实实在在的富了。
        当我同四妞回到她家的果园时，老支书笑嘻嘻地端着茶壶问我：“这二十多年咱家乡旬邑的变化咋个样？”我兴奋地答：“今非昔比，穷日子永远告别了咱们农家人！”老支书听了我的话哈哈笑着，他坦然的说：“对，不瞒你说，咱们旬邑黄土层深厚，雨量适中，光热充足，温差较大，是全国罕见的最佳苹果产区。就咱们这个小村子而言靠果树家家盖了小洋楼，户户有了彩电、冰箱、音响、洗衣机哩，九年前彻彻底底摘掉了穷帽子！”此刻，老支书那古铜色的脸孔上，镶着一双浓眉大眼，方方的下巴上，留了少许胡须，他说起话来声如洪钟一般的响。
        我坐在老支书对面，老支书对四妞说：“去摘些苹果来让省城里回来的你哥好好尝尝！”四妞应声去了，过了一小会儿就将一小篮子刚刚摘的苹果摆上了小圆桌。老支书指着一个个苹果对我介绍着：“这是国光，这是黄元帅，这是雪里青，这是……”我一一听着，一一记着，一个一个品尝着故乡传名久远的苹果，陶醉在硕果累累的秋天这丰收的季节；陶醉在渭北高原我这果之乡的家园；更陶醉在家乡人致富后的微笑里。
       秋天的太阳已经升起很高很高了，金色的阳光下漫山遍野的苹果树上累累硕果压弯了枝头，这颗颗饱满、翠甜的苹果不正是故乡亲人的一张张喜悦的笑靥么？黄芩岭上一片连一片的绿色果园不正是故乡人走上富裕之路的见证么！啊，故乡——果香四溢的渭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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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