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18全召开,马英九重新成为国民党主席。这个百年老店,形成了新的权力架构:以马英九为主导的党权、政权一肩挑的现实政治轴心;连战荣誉主席负责国际事务,而吴伯雄专任处理两岸事务。这种党权分工,表象上预示着马英九时代的来临,但实质上则是权力重组的妥协结果。总而言之,马英九时代的国民党依然面临着难以理清的老问题和亟需处理的新使命。
果不其然,马英九的党权结构还未运转,就传出中常委贿选丑闻。以向扁放炮而著称的“立委”邱毅率先行动,以辞中常委职务向党中央呛声。随后,改革派中常委集体响应,给其他中常委造成了极大压力,形成不辞职就涉嫌贿选丑闻的舆论导向。截止25日,全部中常委均辞去职务。这轮贿选风波,虽然有观察家认为给予马英九改革国民党、铲除党内黑金痼疾和树立清廉形象的契机,但这毕竟是马英九的出师不利。
须知,百年老店国民党自其成立始就是一个派系林立,各色人等和利益纠葛难以尽言的政党组织。尤其李登辉时代,国民党染上黑金顽疾,且操纵党籍族群矛盾,玩弄权力借力打力之招,导致国民党两次分裂,丢掉政权。马英九2008年大选获胜,国民党内部依然矛盾重重,尤其在府院常唱对台戏,国民党立委对行政的杯葛掣肘并不亚于对陈水扁时代。
在此情势下,中常委怎么改选,能不能去掉国民党诸公身上的恶质基因,颇让马英九苦恼。如果说公平选举上来的中常委们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物,清廉和公平倒是做到了。可是那些落选的实力派们,岂能平安无事?会在地下更加肆无忌惮地煽风点火。党中央的权力将变得更为孱弱。
从马英九18全领党权之后的宣示看,他亟需解决的迫切难题一是团结二是党产。前者,中常委改选已经是一块烫手山芋,后者则考验马英九的政治智慧以及领党能力。不过,这两大难题,都是不好操控的双刃剑。就团结而言,威权独裁如老蒋、精专权术的李登辉都无法使国民党抱团取暖,何况是优柔寡断缺乏协调能力的马英九?事实证明,马英九祭出党鞭开除违规参选公职的做法已经遭遇到了反弹,如果来自地方基层的对抗传导至中央层面,加上中常委改选带来的权力斗争,蠢蠢欲动的反马派系会不会和马英九决裂很难预料。 国民党已经为几次分裂搞得伤痕累累,再分裂的结果就是政权的再次沦丧。
以处理党产而论,党产既是国民党的原罪,但也是一块吸引国民党凝聚力的利益大蛋糕。党产的“臭豆腐”效应,使党产清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虽然马英九信誓旦旦,但从党内民意的反应看,和马论并不共振,更多强调要逐步渐进地抛掉党产包袱。可见,国民党和党产依然有着难以割舍的利益依赖。利益分配搞不好,国民党内有“反骨”者不是小众而是大众,没有多少人会“唯马首是瞻”。清党产喊了那么久,马英九真的能在担当主席后彻底解决?
除了党内团结、党产纠葛和岛内政治斗争,两岸关系的走向是马英九面临的最大课题。讽刺的是,恰恰是马英九对党鞭长莫及的时代,在连战、吴伯雄的亲历亲为下,两岸关系在两党平台构筑的平台上得以稳步发展。马英九在较为超脱的情境下能在两岸甚至国家空间上有所斩获。
马英九成为党主席,以马的身份和性格,反而在两岸关系上失去了腾挪空间。虽然马英九授权吴伯雄继续在两岸关系上奔走,但时位之移人,责任和担当不可同日而语。而经过台风、达赖访台和热比娅事件之后,大陆对小马哥的执政能力和处理两岸问题的决断力有了重新的认识,对其信任也大不如从前。在大陆的对台政治人物评价上,连战的地位居功至伟,吴伯雄紧随其后,江丙坤也深得信任。三老之后,甫任新阁揆的吴敦义因处理热比娅事件手腕娴熟也为大陆所欣赏,即使是原属台联的赖幸媛,大陆的认可度也在提高。相比之下,马英九在大陆朝野中的形象反而越来越不明朗,越来越不可信,越来越不可靠。
没有人怀疑马英九的人品和政治道德,但是在党内各有打算、岛内乱局纷呈和两岸关系微妙复杂的政治现实下,一个不粘锅的好人是解决不了这如许矛盾的。如果这个好人再将所有权力集于一身,权力之累更是难以摆脱的紧箍咒。
小马哥,要成为马大哥,看来要重新做人方能担承如此之重责。
本文为南洋商报专栏特稿,刊于10月31日,见报内容和本文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