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7年1月26日

地点：北京

天气情况：阴

  清晨，中国戏曲学院的大门口，站满了送孩子的家长，“请考生出示准考证。”两个守侯在铁栏杆门前的警卫人员，严格地检查着进去的人员，他们身穿黄色的马甲，以示警戒的作用。一辆辆出租车停在门前，不断有考生下来，画板，染料箱，画架，样样齐备....“你没有拿画架。”“老师说考试时不让用，我们都习惯在腿上画。”女儿边说边随着那些考生一同走进校门，学校操场上已经集合了很多的考生。今天的考试分三试，初试：素描头像写生。复试：水粉静物默写。三试：命题创作。从早晨一直考到晚上八点钟。女儿报考的专业是舞台美术系舞台设计专业，招生人数是20人，考生人数大概近千人吧。

家长们站到了考生们进了考场后，铁栏杆门打开了，“家长们请注意了，你们可以到学校的食堂等候。那里给你们准备了热水。”

  我随着人流来到学校食堂，找了中间的饭桌坐下，不一会儿，我们周围就都坐满了家长。这时食堂里炸开了锅，真是热闹，天南海北的人齐聚一堂，“我们今天两点钟就从家里走，部队的车亲自给我们送过来的。”这是一位军官太太，披了一件军大衣。“我打算让儿子考天津美院，离家近。”一个很白净的带着眼镜的女人，在家里是说了算那种厉害的一把手，很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女儿去年考电影学院都来证了，就是文化课没有过。”一个很朴实的老区的农妇低声地说着。“听说戏曲学院不好考，来证了也上不去，挺严的。”两个看上去精明利落的烫着卷发的女人在那里嚼着舌头，“听说军艺更不好考，连考试时间都是保密的....”另一位身着皮装的中年男士正在张罗着打电话：“对，是第三考场.....”也许是在找人吧？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突然感觉有一个无形的网，网住了我们这些望子成龙的家长们，我们迷失在这张网里....

  真是考场如战场啊，这哪是单纯的考试，这是社会各种势力的一种对恃和较量，考生身后的后备军团正在酝酿着对策，人家都是有备而来....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单单凭着女儿一股对艺术追求的热情去投身这样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不是有些残酷，有些盲目，...我的内心开始动摇。

  十二点多钟考生陆陆续续来到食堂，本来给女儿准备的酸奶，一不小心被一个匆忙路过的考生给撞到地上，摔个粉碎，他说要赔，我说算了。看着女儿疲倦的毫无表情的脸，我赶忙迎上前，把她的画箱接过来。女儿吃了很少的饭，我们就从食堂出来，来到学生公寓的走廊里，坐在走廊拐角的楼梯上休息。看到女儿的状态，我没有敢问一句关于考试的事。女儿的手机里是老师和同学发来的信息，“祝你考试成功！”“考的什么题啊？”她在一一地答复着....

  下午的考试很快就开始了，女儿走进考场后，我去超市买了一些好吃的...在一个水果摊前，有两个从大庆来的家长正在站着唠嗑，一听说我也是领孩子来考试的，就来了话题。“我们在北京都待半年多了，我们租的房子住，她爸每周来一次，我和女儿在北京长住。我们准备让孩子考北京服装学院，将来学服装设计....”“上午孩子考得挺好的吧？”“没问，考完试就带孩子去酒店吃饭，吃完饭在酒店的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这不刚刚开车送她过来...”

  我买了5元钱一袋的沙糖橘，离开了水果摊。三点钟女儿从考场出来，拎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说是考场送的。女儿吃了几个小橘子，喝了一个八宝粥。这一次考完时感觉女儿还挺轻松的。

最后一场考试是下午5点开始到晚上8点，我又回到食堂里去等候，这个三小时过得可真慢，我看着墙上钟表的指针，似乎是静止的。7点钟左右，坐在我对面的家长，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要了两盘饺子，“你看还有一个小时啊，不怕饭凉了吗？”“没事，我女儿一会就出来了。我们今天晚上还要赶火车，到下一个考点。”说着说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就过来了，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充满了笑容，“爸，我昨天在手机上照了车站的景象我今天给画在考卷上了。”看她那高兴劲儿就像是通过了考试。“我女儿就是棒，在他们学校画画总是拿大奖。”她爸爸被女儿感染了，随口称赞道。

十分钟以后，我的对面恢复了平静，送走了这父女俩，坐了一会儿，我到窗口给女儿买了一个小鸡炖蘑菇，一个香菇油菜，二两米饭，然后让服务员打包。我拎着饭盒，在学校的门口等着女儿。

大约八点十五分，女儿斜跨着画箱出来了，借着路灯那微弱的灯光，看见女儿轻松的脸，“怎么样，考得挺好吧。”“我画得是同学，我把考试的同学一一画在纸上，越画越来劲儿，他们画完了都走了，我也不着急，我是最后一个交卷的。太好玩了。”“我都急死了。你可考完了。”

  走出考场的女儿，似乎是经过了一场心的洗礼，心情放松了，人也更加自信了。“我们打车回去吧。”“干吗要打车？走一走多好啊。十几分钟的路一会儿就到了。”女儿竟然坚持走回招待所。

      寂静的夜晚，北京冬天的丰台区的中国戏曲学院附近的一条马路上，留下了我和女儿的长长的身影......

 我深深地叹息道“这个夜晚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