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正在失去语言能力。
在酒桌上,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去,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溢满了人们眉飞色舞的丰功伟绩或是隐晦或是不堪的黄色段子,眼前总是兴奋得像上了发条的色情男女。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因此否定了自己的前半生,觉得自己是白活了,怎么他们说的话我像是听不懂,怎么他们肯定的事总是和我的有出入?
良久,我终于明白,我不需要用这个酒桌来肯定自己。
但失语症却日渐严重。
我这个话唠在朋友的眼里变成了典型的忧郁症,这让他们颇为奇怪,想当然的,他们以为我遇到了谁也躲不过去的第二春热潮。
面对着他们的冷嘲热讽,我仍是无言以对,因为当他们锐利的语言刺向我时,我竟也毫无反应。
我能说什么呢?
昨晚,我在中国青年报上看到一篇报道:活熊取胆 人的救赎之路。我更是无语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活熊取胆是非法的,看了这篇报道才知道,中国是世界上唯一活熊取胆合法化的国家,而且在2006年,特意进行了声明,鉴于130种中药的需要,活熊取胆将在一段时间内是必要的。
虽然在专家说,熊胆完全可以人工用品取代,但这一纸法令,令本来正在趋于下沉的活熊取胆又熊熊燃烧起来,以至于黑熊求助中心再也买不起一头正在受难的熊的了。
我的眼前总是抹不去那终日半蹲在铁栅栏里的,牙被齐根踞去,嘴角常年溃烂,肚子上插着一根生锈的管子的黑熊凄惨的模样;我尤其不敢再现那黑熊被取胆时痛苦得狂叫,浑身抽搐,在取完熊胆之后眼角泪花泛泛,孤立无援的惨象;我不敢去设想这样的痛苦一天要被重复二到四次时,那黑熊等待中的恐惧的煎熬!我无法静下心来装着若无其事地对着一头头被这样折磨了十年二十年的黑熊!看着那刚刚获得了自由的黑熊却终因抵不过这地狱般的折磨擦着自由的边缘而逝时,我精神已到的崩溃的边缘。
我还能说什么呢?
这个救助中心还是一个英国的妇女在参观黑熊养殖场时偶然发现熊的遭遇而发起的,但她现在有的只是遗憾。
我的遗憾是我从没为黑熊做过什么,我既缺乏勇气,也缺乏行动的力量,我有的只是我无助的悲悯的眼泪,有的只是我挥不去的懊恼。
我感到羞耻,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