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现实，才能遏制艾滋病在农民工中感染

             •洪巧俊

这是一个让“‘夜晚的文化’光明起来”的高级官员，也是《枫哥说性》的作者，他曾给省长送安全套，又笔耕不辍写性书说性解爱，还被中宣部、国家科委等评为“全国先进科普工作者”，并获得我国人口计生最高奖“中华人口奖”。这个人叫张枫，是广东省政府副秘书长、省人口计生委主任。(2009年11月2日《广州日报》)

张枫的开放和务实，让我想起了这样一个话题，假如官员都像他这样面对现实，中国的艾滋病是不是不会像今天这样难以遏制？当今，我最揪心的是农民工会成为艾滋病高感染群体。

多年前，一家媒体对贫困乡村农民卖血染上艾滋病作了一个专题，记者问我今后农民卖血染上艾滋病会不会成为高感染群，我是这样回答的，农民卖血染上艾滋病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因为当农民知道卖血染上的艾滋病是绝症，神仙也救不了时，就是再穷也不敢卖血。而我最担心的是有可能今后农民工会成为艾滋病高感染的群体，他们不是卖血感染，而是性感染。

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湖北省启动第二轮艾滋病综合防治示范区建设项目，咸宁崇阳县位列其中。记者随省疾控部门到当地走访。截至今年9月底，该县共发现73名艾滋病感染者，其中72人是农民，59人是外出打工期间感染。只有3例是吸毒和输血感染，余下70例全是经性途径感染。据介绍，这73例只是去年返乡受访的15000多人中发现的，那么崇阳县近6万人在外打工者，又有多少艾滋病感染者？(2009年11月1日《长江日报》)按照国家统计局统计监测调查的数字，全国有农民工2.3亿人，这2.3亿农民工中又有多少艾滋病感染者？我们不能用崇阳县的15000人就有73例来推算，那样推算怪吓人，但是感染者的数字不应是个小数字。

当初记者问我为何说农民工会成为艾滋病高感染的群体，我说他们受教育水平低，很少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他们现在知道卖血会感染艾滋病，但很多人还不知道性生活也会感染艾滋病，所以他们不会用安全套保护自己。其实艾滋病感染最多的群体，应是那些在宾馆、美容、洗浴、按摩等场所的乡村女孩子，她们都叫“打工者”，在乡村社会，她们对自己的职业从来就是保密的，不敢坦露，是怕乡人戳着脊梁骨骂。还有一群就是老婆在乡村，自己在城里人打工的男人们，我把他们的老婆叫“体制性寡妇”，有资料载这种“体制性寡妇”有4700万，这相对应的4700万男人又有多少耐得住长期的性饥渴，而不去“找小姐”？有一项调查说四成受访民工承认找过小姐，而找小姐时不喜欢戴安全套，对艾滋病、性病认识不足，缺乏必要的防护措施。这又是一个艾滋病的高感染群体。

在乡村社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而得的“病”，都认为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上门采血样不少人并不配合，他们生怕查出了艾滋病，而丢脸没法出门见人。这种认识上的误区实质上导致了更多的人感染艾滋病，而首当其冲的是他们的妻子(或丈夫)遭难。由于全社会尚未形成艾滋病防治的社会氛围和运行机制，农民工的艰苦的生存环境及其自我保护能力的缺乏，都使这一群体面临艾滋病严重威胁时异常脆弱。而一旦感染艾滋病毒，又轻易成为艾滋病从城镇向农村传播的桥梁。艾滋病从高危人群向一般人群扩散，应是人们最担心出现的局面。

我们不能忘记不久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艾滋女”闫德利事件，人们之所以如此关注这一事件，是因为对艾滋病感染者无良传播有一种深恶痛绝感。闫德利是假艾滋女，但谁能说乡村就没有这种真艾滋女？一些感染了艾滋病者生怕失去以前的那种工作和生活，他们就可能隐讳着，仍然和以前一样我行我素，这才是让人最可怕的。

这个被称为 “新世纪人类健康头号杀手”的绝症，在中国已经夺去了多少人的生命，又有多少HIV携带者正与疾病艰难搏斗？毫无疑义，目前中国正面临艾滋病的挑战。根据卫生部、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和世界卫生组织的评估，中国现有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约65万。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猜测，如不采取综合防治策略，到2015年中国将因此累计失去500万劳动力。

如今，这可怕的艾滋病却在农民工中暗流涌动。然而他们又是最缺乏保护措施的群体。数量庞大、流动性强的农民工群体，处于生育和性活跃时期，把他们作为艾滋病防控的重点人群，是很有必要的。如果还不采取措施，进行综合防治，任其发展，今后就更加难以控防。但是，就目前来说，似乎防控措施并不得力，本来对那些在宾馆、美容、洗浴、按摩等场所的服务人员，不仅仅要检查他们是否有性病，而更重要的是采血样进行检查是否感染艾滋病，如果感染艾滋病仍然从事这种职业，岂不是继续在传播害人？

有人曾说，剥离掉强加在性爱上面的道德束缚，那么性工作者制度就不存在什么原罪，那么也就应该解除法律的束缚（法律就是强制的道德）。性工作者也应该生活在阳光蓝天下，也应该有自己的人格和尊严。这个观点，不仅是我赞同，许多专家学者也是赞同这个观点。在这方面，官员不妨多向张枫靠齐，学习他的开放和务实，应该面对现实，不要再自欺欺人，犹抱琵琶半遮面了，既然这些场所是艾滋病的高感染场所，政府就应要求她们定时体检，必须采取安全措施，必须复合卫生条件。另一方面，对农民工应做一次全面采血样检查，综合防治，这样才可以大大遏制艾滋病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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