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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多位官员表示,中国住房制度应坚持市场化方向不动摇,不能否定1999年以来中国住房制度市场化改革发展的基本方向。 自1999年以来,中国在多个领域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市场化运动,比较突出的有教育产业化,医疗产业化,住房市场化。10年过去了,市场化的成就有目共睹,大学生人数翻了好几倍,基础医疗设施有了很大发展,住房面积总量大幅度增长。 市场化的问题也有目共睹。学费越来越贵,越来越多的人上不起学了。医药费越来越贵,越来越多的人看不起病了。房价越来越贵,越来越多的人买不起房了。老百姓的抱怨越来越多,生活满意度越来越低了。为什么供应越多,价格越高呢?市场机制为什么调节不了呢? 人们意识到,有些问题不能完全靠市场化解决,有些问题不应该全部推给市场。教育不可以完全靠市场,医疗不可以完全靠市场,政府必须承担应有的责任,完成市场无法完成的部分任务。这也是现在教育制度改革和医疗制度改革的方向。那住房制度改革呢,是否能够完全依赖市场呢? 香港,号称最自由的市场经济体系,政府向来采取“积极不干预”政策,不干预市场的运作。但香港的住房制度没有完全依赖市场,政府给相当大一部分人提供住房居住。 经济学近30年的最新发展,主要集中在市场机制的缺陷和不足方面,比如信息经济学、行为经济学等等。由于信息不对称、经济个体不理性等原因,市场机制发挥作用受到很大限制,不能很好的完成资源配置的任务。今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的主题是,市场并不能很好地解决所有的资源配置以及激励问题,某些情况下其它制度安排,比如用户联盟和企业,可以比市场更好地配置资源。 市场不是万能的。盲目地相信市场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就很难找到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承认市场机制的缺陷和不足,才能更好的发挥市场的作用。相信市场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就和相信政府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一样,都是不切实际的。完美的自由市场和共产主义一样,都是人类的美好理想,在两个极端,现实社会总在中间摇摆。 有些人认为,在中国的国情条件下,政府在很多领域都发挥主导作用,再怎么强调市场化都不为过。不可否认,就中国经济整体而言,市场化程度是不高的,是不够的。但这不妨碍在个别具体领域市场化过度,政府该管的却没有管。 即使在一些领域,完全市场化是最优状态,也要考虑达到最优状态的路径。很多时候,改革的目标是好的,但改革措施却不能达到好的效果。如果忽视了现实条件的约束,市场化改革就很难成功。反复强调对市场的信仰是没用的,找到切实可行的实现路径更重要。 谈回到住房制度,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住房完全依赖市场是不现实的。政府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做好保障型住房的有效供给。有条件的企业单位和个人应该允许集体合作建房,提供给组织成员。 畸高的房价,让普通民众一辈子的收入只能买得起一个房子,相当于各个行业把创造的社会价值通过市场交换都转移给了房地产行业,这种资源分配是不合理的。如果企业单位可以以更低的成本提供住房给员工,就没必要依赖市场交换用高成本来取得住房。企业内部房产交易可以取代外部市场房产交易。 企业和市场的边界在哪里?当企业内部交易的成本高于市场交易的成本时,就应由市场去做;当企业内部交易的成本低于市场交易的成本时,就应由企业来做。当房地产市场有效时,由于社会分工提高了效率,房地产行业可以以较低的成本提供住房,其它企业就不用自己提供住房给员工,员工可以通过市场交换得到住房。当房地产市场无效时,出现不合理的价格,其它企业内部建房可以以更低成本满足员工的住房需求,就不要依赖外部市场。 任何企业单位都拥有自己建住宅的自由,这是住房供应正常化的保证。这种机制也是房地产市场合理发展的保证,因为当这个市场不合理时,大家有自由不再使用这个市场,使这个市场面临自然的调整压力。当社会大众有了远离房地产市场的自由,房地产市场才会更好的服务社会。 在香港,政府部门、一些大学和医院拥有自己的员工住宅,以低于市场价的租金提供给员工,但不普及。在北京,一些强势的中央部委可以自己买地盖楼,提供给本单位职工。这种权力应该普及,所有的企事业单位都应该拥有这种自己建住宅的自由。 在农村,住房的供应则是以个人供应为主。完全依赖市场来解决农村住房供应是不现实的。如果为了提高效率而进行社会分工,人为地把农民分为种地的农民和盖房的农民,然后通过市场取得商品住房,在目前的约束条件下,种地的农民有多少价值可以用来进行市场交换?目前可行的方式是给农民提供一块宅基地,自己盖房。 住房供应的来源应该是多样的,市场的、政府的、集体的、个人的,互相补充。建立多极的住房供应体系,这是住房制度改革的方向。这不是完全否定市场化的方向,而是完善市场化的措施。认识到市场的不足,采取措施弥补市场的不足,才能更好的发挥市场的作用。这样的改革不是倒退,顽固地死守市场机制一条路,才是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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