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传来一个喜讯:又一个该死而不死的气功大师、崇高的放卫星专家、伟大的谎言理论奠基人钱学森同志,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陪几个朋友去爬佛教名山,在一块突出的大岩石底下,密密麻麻地堆满了许多小小的陶瓷神佛像,一个小女孩看见这场景,很兴奋地喊道:哇,真多玩具啊!听见这样一个充满童真的实话,我在前面回头会心地看着这个说了实话的的小女孩,以为我今天终于在求佛问道的路上遇见了神佛的智慧化身,以为她要点化愚鲁蒙昧的世人,带黑暗中的国人走出地狱重赴天堂。但这欣喜霎那便被击碎,我只于灵光一瞬中看见了佛的光芒,之后,无边的黑暗又聚拢来继续统治着我们。她的父母马上就用了一句谎言把她走向天堂的路牌扭向了地狱之渊,那个爸爸说:这不是玩具,是菩萨。我绝望而悲凉地看着那个可爱依旧的小女孩,无限悲痛地看着附体的佛光从她灵魂出窍远离而去,这个女孩也许将来会成为中国最著名的科学家或者领导人,但她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成为一个愚蠢的行尸走肉,因为她再一次失去了真话的洗炼,却又一次接受了谎言的熏陶。
一个民族为什么几千年深陷愚昧而不自觉,反而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正生活在文明的顶端?正如那天佛教名山上遇见的小女孩一样,是在一种自然状态下慢慢的沉浸在无处不在的虚假中被泡制出来的产品。幼稚的实话与细致的谎言区别仅在于:实话让朴实的真理绽放光芒,比如牛顿站在苹果树下被苹果砸了头,就循着方向找到了万有引力,谎言让华丽的骗局顺利成型,比如钱学森站在科学的名义上解释光合作用。如果用聪明人的眼光来看,小女孩的“玩具说”无疑就像牛顿的苹果一样好笑并且滑稽,但大人的“菩萨说”和钱学森的光合作用解释无疑更具有严密的逻辑说理和知识传播普及推动效果,可谁都知道,真正的科学从来就是那样的朴实幼稚,真正的骗局也总是那样的华丽圆满,一如马克思描绘的终极社会形态那样无懈可击。
牛顿的苹果为世界人民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钱学森的光学理论也为中国带来几千万人的死亡。去年四五月的时候,我们那一个在50年前饿晕假死了两三天的老太太终于真死了,要不是大家都饿的半死不活没力气埋葬她,要不是当年没有焚尸炉,不该死的她也许早五十年就替钱两蛋去见阎王了,但上帝终于不忍让她没有受够苦难就享极乐,于是让她在这伟大国度再享受了五十年复兴带来的苦楚。相比于这个既幸运又可悲的老太太,其他的族人可就没这么幸运又或者可以说比她更早解脱了,我们这个姓本来有两大分支,各自聚居在代表两支先人荣耀的祖屋当中,我们这支曾经出过名动州府的富豪,他们那支也曾出过权倾一方的官贵,即使现在回到家乡,我们这支族人的祖屋已经破败到只剩颓垣断璧,他们的祖屋却还在寂静的山村中默然独立。他们那支在五十年前遂然定格,当最后一个生者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沉重的祖屋大门就永远的紧闭了五十年,而本属于他们豪华或破败的坟头,祖宗们的鬼魂也苦苦等了五十年还是等不来一枝香烛纸炮的祭拜。五十年后,让他们陷于灭绝的人也下到地狱了,可是,这些冤死的鬼魂们,依然还是在替死鬼的轮回中再次哀嚎。
几千万替死鬼活着还是死去,都无碍于历史进程,他们活着,也必然像如今依然还活着的人一样浑浑噩噩,所以,他们的生死不是最重要的。就像“改变中国历史格局的两弹一星”那样,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改变的可能。在中国,是没有上帝的,所以没人用一星期的时间去创造世界,但他们有神,只要时代需要,他们要一个伟人,就能创造出一个伟人,他们要一个圣人,就能创造出一个雷锋,他们需要一个偶像,就能创造出一个钱学森,当然,他们还需要很多完美无瑕的人,于是就创造出了比整形医院还更多的完美人,这些造人者,一意求完美,就要刻意掩盖瑕疵,只让人看到孔雀开屏时的美丽,不让人看到羽毛翘起来时屁眼的丑陋,他们只知道完美的人不应该有屁眼,又忽视了一个事实:包括他们造假者自己,都害怕生个没屁眼的完美后代。
于是,这些人自己也开始迷惘了:自己需要完美,但又不想自己缺乏屁眼,于是总想找几个托儿把他们塑成金身,用金光把他们的屁眼包住裹起来,会把他们憋死,也就憋死他们而已,自己享受抬轿的快感,于是,就有了不会造导弹的“两弹元勋”,也有了只有“三十三字真言”的国学大师这样的塑金泥菩萨供全国十几亿只会匍匐膜拜的愚民们瞻仰,对于那些上论坛只知道顶帖不知道看帖的人民来说,要他们见神就拜,见佛就信根本不是难事,因为他们才不会去管你塑出来的神佛里面是金子还是稻草,他们只要看见香火旺盛烟雾缭绕就会倒头便拜,根本不敢抬眼辨识。可怜每个胯下都揣着“两弹一箭”的中国男人们,任凭这“两弹一箭”为自己征服了多少二奶生下了多少小蛋小星,却从来没考虑过,这钱两弹跟自己底事相干?他只为谎言服务,但被骗的信徒们却反而还成为处死耶稣的帮凶。
真理常常会降临到佛前的小姑娘身边,但她却总错过与佛的见面之缘。她之所以与宽广明亮的天堂擦肩而过却在看似最不可能中走进了狭窄的地狱,就因为她相信了魔鬼的谎言,而这谎言,看起来又总是那样华丽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