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型流感,一张大网蒙天盖地的,大面积传播,网眼儿还是贼大,罩不住几个。
变天了,冷啊。东北还没咋地呢,北京倒先下起了雪。啥意思啊,顶尖高校招生照顾首都人也就算了,大雪照顾个六哇。
书上说流感病毒越冷越猖獗。
单位通知打疫苗儿了!填好了单子就完事儿了,没人怎么多想。虽然这次流感挺凶的,可经历了2003年的中国人,难为水了。
周六上午去了指定医院,没碰到几个人。本来以为会大家一拥而上的,奇了怪了。
一个小小的瓶儿,装了必须细看才能发现的药,签字,扎针,一分钟,妥了。协议书上说:接种后观察半小时,等。
在医院的厅里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出出进进的人们。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走过来,刚入老年的样子,穿得厚厚的,戴着毛色光亮的圆顶帽子。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走过去,寒暄了几句,中年人便走了。他们的对话告诉我,老年人是曾经是我市副县级领导,据我所知,他曾经在好几个重要岗位虎作过,可以说是赫赫有名。今天他是陪老伴儿住院的,要到窗口取药。我继续等那半小时的结束,老年人继续默默地取他的药,身边没有子女,更莫说曾经趋之若鹜的下属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远亲多”,“将军的马死了有人抬,将军死了没人抬”,好阴损的话,古人说的,哪个缺德的古人。
是啊,几千年来,人们都在感叹“人心不古”,可这古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有年轻人找对象,竟然说就不找老师,理由是老师小气、嫉嫉。
其实,他们知道什么。如果说小气或嫉嫉是缺点的话,那么,这缺点的存活是不选择行业的------哪个群体中都有这样的人。
再回到“人心不古”话题,并不是今天人心不古了,人心一直就是不古的。因为所谓的古,无非是“厚道、仗义”的代名词,世上从来少这样的品格,更多的情况是,它只存在于人的内心渴望之中,这种渴望大多不是要求自己的,而是期望别人的。
“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忘恩负义的人有,不少,但更多的人却是知道感恩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一个风光不再的人,抱怨别人的不古是没有理由的,起码不要抱怨的人太多,三两个够了。下台了,退休了,当你发现自己门可罗雀的时候,更多的是应该想想在位的时候、发达的时候是怎样对待别人的------真诚待人了么?任人唯亲了么?扶危济困了么?办事要好处了么?横行霸道了么?。想好了这些再去抱怨,那抱怨的目标一定是准确的。
今天和朋友聊天,他讲起了一个身陷囹圄的大企业老总。死缓的结果并不可怕,更可怕的是老婆自杀了,读书的孩子没有人愿意管。他的亲属抱怨:“没人管他家那事,得势的时候从没有想过我们。”
当人透过钱眼看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是方的吗?或者是不是只能看到钱而再不愿意看到别的什么?众所周知的一个贪官,老母亲过生日才给了200元钱,老母一直以为儿子很清廉。
也许是这样:即使有金子般的心,当这纯洁的金子从心里走到后背上的时候,人就没心了。
我向来对领导、对富豪是敬而远之的,尽管在领导身边工作了二十年。我只做好份内的工作,并让这工作没有惊人却不失精彩。其他的事不是我的长项,“完人”不是我的目标。
我曾经服务的市长在他提拔后这样评价我:如果在西方发达国家,你是一个优秀的公务员,而在中国,你缺少的是世故。
和我一样性格的很多,哪怕是从前、当初最要好的哥们发达了,也会敬而远之,不用强烈的想念去打扰他的风光,更不用公认的卑微去惊吓他的能量。而他们也这么地对我,邀请也很少给面子的,但我知道,我们心里都有对方。
老了,奔五的人,心态发生了变化。当渺茫的前景投射到内心深处的时候,外在的矫情也承受风飘逝了,正如洪水落下去人们必须走下小船的时候,原来我们与故友仍然站在同一块大石头上。而正是这块石头,曾经是我们最初共同抵御洪水的所在,最深沉的情感就是在它上面凝结的。
老友,从没有利益评估的老友,就象游子归来紧紧抱住的故居门前的老树,那份激动,只有眼泪去注释它。
应该羡慕前面提到的取药老人,他经历了官场的风风雨雨,终于回归了与妻子互相搀扶的状态,温馨平静地在目光里传递。
回归平凡已是福,不是人人可以享受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