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画“爷爷”的快感

程美信

今天收到一家艺术网站的电子广告，其中就有《央美80后女孩:参与绘制邓小平阅兵巨幅油画》醒目标题。对于一个８０后女孩，让她参与制作“伟人像”，显得受宠若惊和“心灵震撼”是不奇怪的。一方面，没有人告诉她那“伟人”双手沾满了像她一样年轻的青年人鲜血；另一方面，当今央美像所有中国大学一样，全然丧失了独立精神与文化良知的人文传统，成了愚昧与势利的阉人工厂。在当代中国人看来，嚼人血馒头歌功颂德而又能功成名就都是无可厚非的美事。

考察中国高等教育，它大致历经了从被迫强奸到主动媾合、从局部妥协到集体迎合的演变过程。建国以来，美术学院正如所有高校一样，思想独立的人文精神已荡然无存。文革时期，时任央美院长的吴作人，他身上存有“五四”遗风，不至于像靳尚宜那般赤裸地歌功颂德，要说艺术造诣，吴作人的油画技法一点不比靳尚宜逊色。靳尚宜靠画“伟人像”登上央美与美协的“教头”宝座，至今没有一丝悔意，仍旧恬不知耻地拿他的“主席像”到处招摇。这些不仅是央美的新师承，同时是全国画家纷纷仿效的“登龙术”。前不久，一位叫李壮平的四川画家，在汶川大地震后画了一幅《任何困难都难不倒英雄的中国人民》作品，当然“中国人民”是烘托“伟人”艺术底料。不幸的是，这位李壮先生有点生不逢时，忽视了拍马屁也需与时俱进，当年靳尚宜那套“造神”术已不好使，当代形势急需 “稳定”与“和谐”的宏大主题，而不是个人崇拜。这一点，“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绘画是国家文艺主旋律的钦定蓝本。在中国，一名艺术家的敏锐政治投机嗅觉才是成名发迹的首要天赋，其次才是歌功颂德的歌喉与粉墨登场的演技。

毫无疑问，在极权主义的强大驯化力之下，80后女生在老师带领下画“邓爷爷”感到极度兴奋是必然的，它也是央美传统的集体兴奋点。如这位８０后女孩所说：“整整10天!我和我的老师以及同学，与伟人邓小平的画像几乎是面贴面、零距离，我们都是带着心灵的震撼在画着，完全是接受了一次精神洗礼”。一个被强暴成性的愚民社会，他们的全部兴奋感来自于侮辱唤起，包括他们的人生成就都来自一种人格自我践踏，它是权力淫威得以肆无忌惮的必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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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news.99ys.com/20091009/article--091009--30878_1.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