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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山的秋天格外地美丽,它就象成熟了的果实,饱满而又坚实;大巴山的秋天格外地引人注目,它就象一位丰腴的少妇,媚媚地迷人而又与众不同。
午时,我背着相机顺着山里的羊肠小道一步一步地行进,爬山去拍秋天的风景,爬山去观看美丽的大巴山。山在我的脚下一步步退缩,我在山的脊梁上行进。边走边看,边走边停下来举起相机,取景、瞄准、手按快门,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把大巴山的美丽景色固定了下来,从巴山的民居石板房、到巴山人在地里的劳作我见了都一次次拍摄。从山下爬上山顶,美丽的巴山秋天很快装在了我的相机里。我想坐下休息一会,刚掏出香烟抽着,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位苍苍老人,她弯腰驼背地在山坡地里干活。她一手拿着弯弯的镰刀,弓着身子,一手抓扯着那红薯藤蔓割着。她的身后的地边上放着一只空背篓,和一个木树枝拐杖。我顾不得抽烟,静静地坐在山上看着这位苍苍白发老人在艰难地割收红薯藤蔓。她每割一下都要付出很大气力,她在夕阳西下的山坡地里格外地醒目,我呆呆地望着这位离我看起来不远的苍苍老人,很快站起身来寻找下山的路。我想立即赶到老人身边,一是拍张照片,二是询问老人为啥这般年纪了还在这陡陡的山坡地里劳作;三是看看老人有无儿女。我顺着下山的路弯了一圈才赶到了老人劳作的山坡上,沿着窄窄的陡峭的山路下到老人身边,老人才起身抱着一捆割好的红薯藤蔓走在背篓前放下。她吃惊地望着我这个陌生人问:“小伙子,你找谁呀?”我说: “大娘,我是来山上照相的,忘了下山的路,这下山该从那条路下呢? ”
“奥,你到这里是照相呀,我家里的那个傻儿子天天喊着要下山照相呀,可是他没了一条腿下不了山,你要下山就从你下来的路上去,再往左拐的那条小路就是。 ”她说完弯下腰抱起了一抱割好的红薯藤蔓,拿着镰刀,准备往家里走。我问她 :“你家里几口人,都有谁,为啥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这么陡的山地上干活? ”老人痴痴呆呆地望着我半天才说: “唉,我说了你莫笑话,我这是命苦,不知道啥时候亏人了,大儿子在十三岁被树砸没了命,十一岁的二儿子砸断了左腿,砸傻和哑巴了,现在我老汉又在今年九月初十搬楼上的苞谷闪伤了左肩,家里只剩下小儿子了,他在城里是背背篓的,一家四口人就靠小儿子背背篓过活咧! ”我听的惊呆了,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不敢相信这就是坚守在大山里的一位老人的家庭情况。我一时间无话可说,我一时间里不知道怎样安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我默默地看着她怀里抱着红薯藤蔓慢慢地往山坡边的陡峭山路上爬去,我站在她不远处不知所措,于是我急忙为她拍了两张照片。她的脚步颤颤巍巍地爬上了陡陡的山路,快到一座高台上的石板屋前,她转过身来停下喊我上她家里喝茶,我说天不早了,我改天一定到你家里来看看,给你儿子照照相,满足你傻儿子的愿望。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一再说给你添麻烦了同志,你有时间一定来我家里坐坐!我答应了她,看天色不早了立即下山。
山路弯弯,我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一直在思考我遇见的巴山苍苍老人,我在想她们一家的生活全靠山地和背背篓的小儿子,那薄薄的几亩山坡地一年能收入多少呢,那薄薄的几亩山坡地一年能打打少斤粮食呢,那么这一家四口人的吃和穿,日用生活的重担就压在了那个我没见过的小儿子身上了。我思前想后,躺在床上满脑子里都是大山顶上的这家人,我决定抽时间再去一趟老人的家,去看看老人家的状况,去看看这山顶上一家人是怎样过日子的,也去为老人的傻儿子照照相,了结一个人天天想照相的愿望。
第二天中午我吃过饭,顺着山路又一次赶到了老人的家,老人的家里只有两条狗在守着家门。我知道老人在她家门前的山坡上收红薯,我顺着昨天的山路赶到了山坡地里,只见一个年轻的汉子在地里刨红薯,我说我是来给他家里人照相的,问他母亲呢?小伙子抬起头来停下干活说,我母亲在坡下,我喊她就是了。一会儿白发苍苍的老人就爬上坡地赶到了我身边。她很吃惊地说:屋里坐呀,我昨天只是说说,没想到你会真的再来呢!她带我回到了她的家,我跟着她进屋看了看,家里的状况令人心寒。简单的锅灶,简陋的摆设,三间陈旧的青石板房,院子里栓着两条狗一个劲向我扑着咬,老人进屋给我端茶,给我忙着拿凳子坐。我说你不用忙,喊你老伴和你儿子出来,我给他们照相。苍苍老人还是给倒了茶,端来了木凳子,才急急忙忙地进屋喊起了她的老伴和傻儿子。她一个个扶出了门,我急忙站起来。她的老伴已经七十四岁了,叫熊永明,我问了好,老人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和我拉起了话。老人身体还好,就是今年九月初搬苞谷摔伤了左肩膀。老人告诉我说刚解放土地改革前他住在汉江边上,后来搬到了山顶上,盖了三间石板房,娶妻王兰芳,他们养了三个儿子,他进扫盲班识字,当了村里的会计,大儿子十三岁那年和二儿子在茶厂的山坡上看砍树,十三岁的大儿子被砍到的树当场砸没了命,十一岁的二儿子被砸断了左腿,二儿子算是保住了命,但被砸傻成了哑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过去家里有十多亩山地,退耕还林后家里只有三亩多地了,每年的土地收入就是千余元,七十一岁的老伴王兰芳在家里喂了一头母猪,靠下猪娃卖几个零花钱,也养了三只鸡,还有院子里的两条狗。其余的收入就是靠三十八岁小儿子在紫阳县城里背背篓挣几个钱补贴家用,一家人的日子过的很是艰难。我听着老人的诉说,问他当地的政府对他们家有啥帮助,是否了解他家的困难状况,老人听了很感激地说,政府好呀,给我傻儿子前年底办了低保,去年给了三百元,今年给了三百六十元。可是我和我老伴都丧失了劳动力,家里又有个五十来岁的傻儿子,这就亏了小儿子熊长兵,把他拖累的都三十八九岁了也娶不上个女人,你小老弟说我们往后这日咋个过呀!
我听了老人的话久久无语,我端详着这一家三口人。七十四岁的熊永明老人一脸的无奈,七十一岁的王兰芳苍苍的白发,她的一双眼睛失神望着山下,他们的傻儿子歪歪的仰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院子里的那头猪在圈里哼哼地叫,两只狗看我拿相机拍照,汪汪汪地也狂叫。几只在院子边的菜地里刨食吃的鸡也惊异地跑过来观看我照相。拍完照我和熊永明老人聊了起来,我问你们为啥不搬到山下去住呢?老人说搬下山去住谁都想呀,我们这南木村苍弯二组有十五户人家都住在山上,搬下去得向紫阳县城关镇政府申请,政府批准也有指标,让我搬下山去,盖房子那里来钱盖呢!那生活更是没着落了呀!我听了老人的话,一时间也明白了很多,我安慰了老人几句话,说照片我回去洗出来一定给他。
我告别老人的家,沿着山路准备下山,老人的老伴硬要给我做饭吃,我说我吃过了,她手足无措地说:你茶也没喝,饭也没吃,这如何是好,我们是不是遇到贵人了呀!我听了老人的话,眼里忍不住有了心酸的泪,我挥手和这家人告别,沿着上山的路往山下慢慢地下山。山坡地挖红薯的山民问我上山去干啥,我说我去山顶的熊家看了看,觉得他家很困难。挖地是个中年妇女,她笑着说比这熊家困难的山里人多着呢?有的人家比这熊家还会令你吃惊的。我一时没话说了,我立即快步下山。然而,我在想象熊永明老人这样贫困的巴山人不仅仅是一家,在大巴山还有不少,我曾把我的所见所闻告诉很多人,他们说这样的人家在大巴山还有不少呢,不是一家两家。
我是个铁路警察,我不是民政干部,不是访贫问苦的政府官员,我能给他们的只有安慰和同情,我给他们的只有精神上的鼓励。如何让这些生活在大巴山里的老年人过上好日子,如何让这些生活在大巴山深处的山民们脱离贫困;如何让这些生活在这块贫瘠土地上的山民们走进小康社会;这是我们构建和谐社会面临的一个实际问题。这需要多方面的共同努力来解决,不是一篇文章,也不是几张照片就能解决的。这是我的思考和采访,敬请有关专家学者和广大读者点评,给大巴山人指点迷津,让他们不再贫困。
注写后语:
也许是苍天有眼,也许是我自作多情。我在大巴山里行走拍照,我在大巴山里体验巴山人的生活,我在大巴山里时时工作,所见所闻处处是新鲜惊异,处处是感叹和思索,于是我把我在行走之中的亲身体验和所见所闻用相机和文字固定下来,供现代的读者阅读和了解美丽的大巴山和那些憨厚朴实的山民们。
通信:725000陕西省安康铁路公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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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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