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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听到隔壁传来江文的怒吼声，林娃娃吓得停止了哭声。
张玫在为林娃娃擦红药水：“你听，娃娃，龙龙被他家外公骂了呶，都是你惹的祸，害得龙龙挨骂了。”
“妈妈，要是爸爸不死就好了，他肯定会给我买小鸡鸡的。你看，龙龙的家里养着多少小动物呀。”
“那些小动物并不是龙龙的爸爸买的，是龙龙的外公为龙龙买的。”
“那末，我家的外公呢？他怎么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娃娃呀？”
“娃娃的外公早就死了。”
“我怎么不晓得呀？”
“在妈妈像娃娃这么大的时候就死了。”
“也是被车子压死的吗？”
“不，是被坏人折磨死的。”
“是被日本鬼子折磨死的吗？”
“不，是被造反派。”
“妈妈，啥是造反派？他们比日本鬼子还要坏吗？”
“啊呀？娃娃，打破砂锅——纹（问）到底了，你还有完吗？妈妈就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还疼吗？”
林娃娃瘪着小嘴，说：“嗯。”
“疼得利害吗？”
“有一点点。”
“妈妈为你找止痛片，只要吃半片睡觉，醒来后肯定会好的。”
“哦。”
任龙龙还是僵立在原地。
江文铁板着脸说：“哼，哼，今天是铁头碰到钢头——硬碰硬了。龙龙，你犟到现在还是不肯向外公赔礼道歉是吗？好，外公今天不给你一点利害看看，你就不晓得老虎是会吃人了！”说着，江文走到外面，拿起一只厚海棉底的拖鞋，他使劲地先在自己的手掌上抽了一下“啪——！”声势大，效果好，他虽说稍稍感到有一点疼痛，但是绝对不伤筋骨。他气势汹汹地走进厕所间，一拖鞋抽在墙壁上：“快说，对不起！”
任龙龙偷偷地斜视了江文一眼，见江文铁板着面孔，他只好低声地、含糊不清地说：“l m sorry。”
“你不要跟外公说英语，外公听不懂！”
“对不起。”
“再大声点！”
“对不起！”
“哎，这样才像一个男子汉，犯了错误并不可怕，重要的是要有承认错误的勇气。”
林娃娃躺在床上。
张玫洗澡出来，问：“娃娃，你怎么睡到现在还是没有睡着呀？”
“妈妈，我头昏。”
张玫走过来用手摸了摸林娃娃的额头，惊叫道：“啊哟，怎么这么烫？娃娃，你一定是发烧了，你先躺着别动，妈妈找肛门表来给你量一量体温……啊呀，娃娃，我们家里的体温表到哪儿去了？”
林娃娃闪动着一双大眼睛：“噢，我想起来了，上一次我们在做游戏的时候，肛门表是被龙龙打断掉了。”
“咦，娃娃，龙龙怎么会拿得到我们家里肛门表的？”
“妈妈，是我把医药箱拿给龙龙开的。”
“我们家的医药箱盖子盖得这么紧，龙龙怎么能够开得开？”
“他是用刀用劲撬，才撬开来的。”
“啊？大人不在家里，你们竟然敢拿刀出来玩？真是昏掉头了！娃娃，还好没有出大事情，万一出了什么大事情的话，肯定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娃娃，你吓死妈妈了！娃娃，下次你一定要记住，小人是绝对不能拿刀出来玩的，万一出了事情，是要性命攸关的！”
“嗯。妈妈，你别哭了，娃娃下次再也不敢让龙龙拿刀了。”
“没有肛门表，哪怎么办呢？”
“我现在就去找龙龙，要他赔一根给我们。”
“不行，邻里之间，不能为了一根肛门表上门去讨。再说了，娃娃，白天你不是踩死过龙龙家里的一只小鸡吗？人家江爷爷也没有让我们赔偿嘛。还有，娃娃，你还记得吗？你上次被车子撞成腓骨骨折的时候，人家龙龙一下子给你捐了3年的储蓄、共计300多块钱呢！娃娃，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应该知恩图报才是。”
“妈妈，哪怎么办呢？”
“没关系，妈妈带你到医院里去看医生。”
门外有人在敲门：“笃，笃。”
张玫走过去问：“谁呀？”
江蕴的声音：“张玫，是我呀。”
张玫把门打开，说：“噢，原来是江蕴呀？”
江蕴说：“听我家老爸说，白天我们家龙龙把娃娃推了一跤，听说还流血了，我是特地来看看娃娃的。”
张玫说：“江蕴，没什么，小囡在一起玩，难免会有个脚高脚低的。”
林娃娃告诉：“江妈妈，我发高烧了。”
江蕴走到林娃娃的面前，问：“是吗？量过体温了吗？”
林娃娃说：“我家的肛门表被龙龙摔碎了。”
江蕴感到有些意外：“啊？又是这个闯祸坯子！娃娃，龙龙是怎么会把你们家里的肛门表摔碎的？”
张玫说：“算了，算了，江蕴，这些都是发生在汉朝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娃娃不懂事，你不要理睬她。”
江蕴说：“哎，张玫，话可不能这么说，一根肛门表是算不了什么，但是它却关系到一个小囡的道德品质问题，如果龙龙摔碎肛门表以后，回家来能够主动地向我承认错误，我是绝对不会责怪他的，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有。”
张玫说：“江蕴，你又在给龙龙上纲上线了不是？也许是龙龙忘记告诉你了呢？小囡还小，回去以后，你千万不要为难他啊！”
江蕴说：“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我得赶紧先回去拿一根肛门表来给娃娃量一量体温。”
“也好，麻烦你了。”
“这叫什么话呀？你先等等，我去去就来。”
看见江蕴走出门后，张玫说：“娃娃，你怎么能在背后告龙龙的黑状呢？刚才妈妈还叮咛过你，龙龙是你的大恩人，你应该知恩图报，怎么前脚讲过，后脚你就忘了？妈妈警告你，下次可决不允许！”
林娃娃觉得是自己不对：“妈妈，对不起，我记住了。”
张玫说：“江妈妈是一个管教小囡非常严厉的人，万一她回家去找龙龙算帐，龙龙挨了一顿打以后，今后，龙龙还再会跟你一起玩吗？”
“嗯。”
江蕴进门，说：“娃娃，江妈妈来给你量体温。”
林娃娃起身说：“谢谢江妈妈。”
江蕴赞扬：“哎，娃娃真乖。来，先把裤子脱下来，对，对，两条大腿的肌肉不能摒得太紧，否则肛门表是插不进去的……哎，对对，还是娃娃乖，到底是小姑娘家，乖得不得了，不像我家龙龙，倔强得像一头牛！好了，插进去了，江妈妈给你看时间，坚持一会儿啊，娃娃，3分钟很快就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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