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偷来的爱最怕什么

中午十一点半了，南向的窗户外还是铺洒进来一片耀眼的阳光。一整个早上办公室的人都是络绎不绝忙忙碌碌的，像光线下不停飘动的微尘，彼此视而不见却又真实地各自存在。陈述如常地工作，情绪紧缩，看看时间也快午餐了，这才想起有一封私人邮件没有查看，当然，那邮件是柳丝儿的。他轻轻虚掩办公室的门，才坐下来打开邮件。

柳丝儿的语气是温婉的，就像夜里关着灯对你耳语。

看到她提到陈羽，心才又撕扯地疼了……也许很多事，就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隐忍。如果要说忠贞，自己又比陈羽强多少？面对内心的欲念，自己何尝不是找了很多借口，去一点一点地放纵？性的约束，仿佛不能只捆绑在女人身上，如果忽略掉自己的错误，单是要求陈羽，那世界上就没有了天平……柳丝儿说的对，我们或多或少地都在犯错，仅仅五十步笑百步而已……陈述想到陈羽无助的眼神，她的单薄不仅仅在身体上，连同她的心智……她是需要家庭来充满人生的，如果真的失去，她也许，就只是秋风扫来扫去的一枚落叶，很零落，想找个墙角避风都不容易……还是，还是维护现有的一切吧，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陈述想到此，删了柳丝儿的邮件，关了机，他准备去张弛办公室探探口风，如果能帮赵方铭就帮一下，如果帮不了，就随便吧……这事是个双刃剑，未必赵方铭就不考虑自己的利益……又或许，他只是顺便和自己开个玩笑……男人嘛，难免炫耀一下，尤其是偷了别人家东西，又还能拿着拿东西招摇过市……又或者，陈羽拒绝了和他的再次亲密，他气不过，才故意这样做的？

陈述摇摇头，怕这些念头像种子一样在脑子里发芽，赶紧驱逐了。

张弛在办公室悠闲地写着毛笔字。临到下班的时候，办公室最为安静。

“怎么样？看这个‘鸿’字。”张弛抬眼看了下陈述，说。

陈述绕到张弛办公桌的左侧，看了看墨迹未干的几个字，倒还真觉得那个“鸿”字写的飘逸，有腾空飞起的气质。于是连连赞扬：“写出振翅欲飞的神韵来了！”

张弛爽朗一笑，又继续写下一个。

陈述说：“早上王副市长的秘书打电话给我，问宏远大厦改建招标的事，我说按原计划进行。”

张弛鼻子里哼一声，说：“看来果不其然。那件事表面上公开招标，其实早内定好了！走走过场罢了！”

“哦？哪家啊？”陈述慌忙问。

“方铭公司，赵方铭的。”张弛说。

“后台很硬？”陈述故作好奇。

“嗯……也就是我这里是一关，我不松口，他还得多跳上几跳，不过上午王副市长也亲自给我电话了……唉，现在啊，已经没有坚持了……”张弛叹口气。

陈述听了，倒长舒了口气。这么说来，如果已成定局，那么就只是风平浪静了……赵方铭，既然早已胸有成竹，何苦来威逼我？！难道真的只是顺便炫耀一下？挫败我的自尊？陈述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

因为心理上的突然放松，他便电话给柳丝儿，约她晚饭时间见面。打完电话，他略有惆怅——他想不通为什么苦闷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是柳丝儿，内心轻松的时候竟然也是一样……这样下去如何得了？既然陈羽走的是回归的路，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越走越远？婚姻毕竟是一种约束。陈述烦躁地挠挠自己的头发。

还是得雨茶楼。

陈述忘不了那初次的相见，惊异与激情并生，又在曲高出戛然而止……太多浓烈的味道。

他来的早，却一直在车里坐着，想看着柳丝儿走进去。

过了不多久，他看见柳丝儿从一辆轩逸上下来，转到司机那边，车窗打开，一个男人清俊的脸出现。柳丝儿和那个男人唇吻了一下，然后微翘右手，做再见状。车玻璃在柳丝儿手指摇摆中升起。

柳丝儿看着车子掉头走后，才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到了，你在哪儿？”柳丝儿问。

“你先去包厢026，我可能还得十多分钟才到。”陈述语气平静。

等柳丝儿进了门，陈述才平静着自己的心情……是的，当柳丝儿和那个男人亲吻的时候，他的心里打翻了醋桶一样，酸的都要流眼泪了。他要的这十几分钟其实也只是自我安慰一下——想必，那个男人就是柳丝儿的丈夫了？

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人家丈夫的眼皮底下约会……很有些挫败感，未见面之前的兴奋好比一个包裹着糖纸的水果糖，现在美丽的糖纸被剥开，被风吹走，只剩下了裸着身子的糖果本身，毫无掩映，直接地让人无法对视。

陈述胡乱地想了一会，并未起到安慰的作用，索性锁了车门，进去了。

柳丝儿一看陈述进门，什么话也不说，上前就偎着，拿脸蛋在他的脖子上来回地蹭。蹭着蹭着，就撅起了嘴唇，闭上眼，等待陈述双唇的覆盖。

陈述却扳着她的脸，推到一边，径自做到沙发椅上。

“怎么了？”柳丝儿问。

陈述不回答，反叫着服务生，点茶，又自作主张地点了些小点心。这个过程问都没问柳丝儿一下，当她不存在。

服务生上完东西之后，柳丝儿故意坐在陈述旁边，再次用唇碰他。

“别，别这样。”陈述继续推挡。

“为什么啊？”

“我不习惯在你的唇上吃到别人的口水！”陈述没好气地说。

柳丝儿咯咯地笑了，说：“原来你迟到是因为看到有人亲我了啊？”

“我没有。”陈述面无表情。

“你呀……说可爱可真够可爱的，那是我老公，能送我来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用茶水漱漱口？”说着，柳丝儿端起一杯冒着热气儿的茶，咕咚咕咚地就喝了下去，喝完，就皱着眉，用小拳头在胸口砸，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这儿疼，这儿疼……”

陈述赶忙半拥着柳丝儿问：“哪儿疼？”

“胸口啊……就这儿，恩，对……”柳丝儿按住陈述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开始上下地抚摸，慢慢地，她带着他的手，抚摸的面积越来越大……她红润的唇，早已经不知不觉地含在了陈述的口里。

“我要吃茶。”柳丝儿推开陈述，说。

陈述端起茶杯，递给柳丝儿。

“不要这样。”柳丝儿别过头。

陈述一笑，心想这女人娇惯坏了。便自饮一口，不咽，对着柳丝儿的口……一股热流，带着陈述的味道，顺流到柳丝儿的口中。

柳丝儿喉结处咕咚一下，咽了。她笑着说：“还嫌不嫌？”

陈述摇摇头。

柳丝儿说：“我还要！”

陈述就乖乖地口对着口喂柳丝儿吃茶。

柳丝儿喝了满满几杯后，嗔怒陈述：“你老是喂人家吃这个东西怎么行？”

“那要怎么做？”陈述似有一脸茫然。

柳丝儿偏了头，把脸埋进陈述的腋窝，只那一只手牵着他的手，从衣裙下摆伸进去……天，开裆的连裤袜……

陈述像触电一般地抽离了手。

这个女人，总是用自己的大胆和出其不意击败自己……任何一种对抗都成为新鲜……感觉她喝粥都会喝出千万种姿态。

“看你，吓成这样，我又不吃人……”柳丝儿嘟着嘴。

“谁说不吃人的？我明明感到一张嘴……你说，是不是啊？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吃了我？”陈述深呼吸一口，闭上眼，手再次探过去。

“那我……哦……就……吃了你……哦……”柳丝儿的身子随着陈述的手，一下一下地战栗着……

如果说火可以点燃干枯的木柴，那么柳丝儿的身体里渗出来的就是汽油或者别的易燃物质，陈述被她的忘情点燃，急切地渴望变成灰烬……他忍不住褪下裤子，让柳丝儿坐在他的身上，裙子下摆遮盖住一切……

虽不够酣畅淋漓，却有另一种的新鲜，像吃一种从未吃过的冰淇淋，炎热身体里一阵阵的凉爽。

陈述努力地扶着柳丝儿的臀部，动了几下，畅快地释放了。柳丝儿也软嗒嗒地附在他身上，像被断了骨抽了筋一样。

“答应我，以后别让他送你好不好？不要让我看见他，不要让我知道他的存在，好不好？我可以去接你，送你……我受不了两个人的事变成三个人的……别告诉他关于我的任何事好不好？我不想喜欢你的时候，他就像路灯一样，永远在我的头顶注视着我……”

陈述凑在柳丝儿的耳朵旁边，像对她说，亦像自言自语。

2009/11/5

连续两天，头都有些闷闷的疼。有些不想出去，他却在身边嘟囔着：“你不去我有什么意思？”……于是就去了，虽不能在车内时而互相摸摸捏捏手背，但他改从后视镜里给我笑，挤眼睛，或者做鬼脸。同时，他还可以给副驾驶座的外甥大讲历史地理或者天文知识。

昨天去的是东部华侨城，人工雕琢的一片美地，所到之处均见精致。喜欢石板路的各异，并有小粒的石子装饰；喜欢中欧山地建筑的清新流畅，最是美面外墙上的画，藤叶缠绕，松鼠承欢；也喜欢一片一片的花海，尤其是铺满紫色碎花的小径，掩映在一行行的茶园中……再有就是蓝天白云青山碧水……此番景象，似一剂良药，走着走着，头便不疼了。

晚上约八时到家。外甥惦记着烧烤，于是又同吃。

他今晚回陕西上课，于是昨晚多烤了三四个茄子，四只鸡腿，给他带着回去吃……下午送他去机场，我大概能吃到东门的酸辣粉……呵，紧张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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