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政府打造香港教育产业的计划,最核心的部分,说白了就是吸引付得起钱的非香港居民来港读书,尤其是吸引那些新晋的大陆富裕阶层,及越来越庞大的中产阶级。我们接下来应该问,大陆同胞为什么要来香港读书,是读小学、中学、大学、研究院,还是副学士学位及职业培训课程?许多人的答案是读大学,例子是最近几年香港诸大学在国内招生非常火爆。于是,特首新鲜出炉的第五份施政报告就专门预留了两块土地“供开办自资学位课程使用”。
这个答案的错误是明显的:就高等教育来说,不要说几所香港顶尖大学与HYPS(哈佛、耶鲁、普林斯顿、斯坦福)和牛剑的巨大差距,就是和美国那些排名前30位的大学和文理学院也有颇大差距。那么,大陆家长送孩子来香港读书的期望是什么,香港教育能否满足这种期望,孩子在外地读书,他们最担心什么、、、、、、我们只有准确了解、把握了这些问题后,才能使香港教育可持续发展,把香港教育这块饼越做越大,使之成为香港的金招牌。
多年教育领域的探索告诉我,香港教育对大陆同胞最有吸引力的一块是多样性、多元化、高国际化程度的香港中小学教育体制。前段时间,曾培育出包括丘吉尔在内的7名英国首相及多个国家元首的英国哈罗公学,宣布其香港分校预计2012年开学,并将提供1200名个学额和290个宿位,学费方面则预料每年超过十万港元。试想,在中学教育层面上,能够提供与哈罗同样水准的学校,在全世界有多少?这对大陆日益众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中产阶级将有多大的吸引力啊!可惜的是,香港政府到现在都暂未放开香港的诸多中小学,包括各种类型的国际学校、私立和直资学校招收内地中学生。我想根本的原因可能不在香港这边,而是北京的中央政府!
大陆新晋富裕阶层和越来越庞大的中产阶级为什么要花巨资,送孩子离开中国读书。是在中国没书读?还是在中国实现不了家长对孩子的期望?北京有个笑话颇能说明问题。说若干年后,当你的孩子去北京建国门的写字楼里应聘一个中级职员位置时发现,排在他前面的5个人,可能有两个是牛津的硕士,两个是哈佛的MBA,一个是麻省理工的博士。你孩子哆唆了半天,竟没敢把那本国内的本科学历掏出来。
全球化的世界越来越扁平,中国也在日新月异地急剧变迁。一方面,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份量越来越重;另一方面,以美国为代表的英语国家,依然占据着该舞台的主要位置。中文(普通话)和英语是二十一世纪世界舞台上沟通的标准用语,中国中产阶级们都期望自己的孩子熟练地驾驭这两种语言,并熟悉和了解语言背后的思维方式。他们期望自己的孩子具备全球视野,通晓中国国情,遵循普世价值,善于学习自主独立并自信快乐幸福。可是,孩子们在中国的教育现实却无法实现这一期望:考试考什么,学校就教什么,学生就学什么;考试怎么考,学校就怎么教,学生就怎么学。教育变成了为考试服务。人才培养模式和培养手段的单一,导致“千校/万校/亿校一面”,小学如此,中学如此,大学仍然如此。把千姿百态的孩子纳入到一个模式里面,用“唯一正确”的标准去要求、约束、归限他们,孩子们的不同特点、特长、个性就不得不被修正和抹杀。如此,人才的创造性和创造力也就消失怠尽了。
在一个平稳发展的社会,那些持续富有了几代并且有较多文化认同的家庭(中国称之为书香世家,西方社会可能称之为贵族)有他们的家教传统,平民则有平民的教育传统,这种教育传统就是他们各自的文化资本之一。正是文化资本在分配方面的不平等导致不同家庭的孩子在品德、修养、学业成就等方面的巨大差异。
中国目前正处于一个急剧变迁的时代,某些人和某些家庭迅速由贫困进入富裕,但他们往往缺乏可以有效秉持的家庭教育方法,同时家庭的文化资本积聚的也远远不够,对孩子不是过于娇宠,就是过于严厉;或者父母忙于赚钱,忽视对子女的陪伴关爱;或者对孩子的物质要求无限满足,对孩子的心理需求、个性发展、品行培养、情操陶冶很少关注。
香港与内地的差异化,包括学校的多样性、多元化、国际化,香港社会运行成熟的机制和惯例,恰恰是吸引内地中产阶级送孩子来港读书的最大诱因,也是香港是否能够成为教育中枢的根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