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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288年前,战国末期楚国诗人屈原悲愤难捱,自沉汩罗江,身殉自己的政治理想。2288年后,2009年10月24日,荆州市宝塔湾,宝塔江段两名小男孩不慎滑入水中,长江大学十多名大学生前往营救,最终两名小男孩被成功营救上岸,却有三名同学不幸勇敢献身。
屈原生于湖北秭归,不幸牺牲的三名大学生陈及时、何东旭、方招都是湖北人,是荆楚大地年轻的英灵。从屈原的巍巍人格,与日月同辉的人生理想,到三名大学生集体救人奋不顾身,大义凛然谱写一曲生命壮歌,皆令国人为之动容,为之景仰。不管是屈原的为国家之破灭,为政治理想难以实现殉国,还是三位大学生救人取义,为他人生命殉身,所看到的是中华大地上千百年来追求的巍巍人格与凛凛气节!
生者与逝者,有些情感是同样的。看三名大学生家属伤心欲绝的面容,死得其所之类的冠冕话绝不能够安慰;三名大学生在水中凭义理与死神对峙,大概对冷漠到不愿扔给一个救生圈的渔民们不会忘记报之咬牙痛恨;对江岸边上讨价还价的捞尸专业户,不会不投过来切齿憎恶。
事件的结果,在许多的一念之间可以改变:如果这十多名大学生不下水施救,他们今天应该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继续着他们才刚刚开始的人生梦;如果附近的渔船能丢出一只救生圈,动船增援,或许不会牺牲三人;如果专业捞尸船不是坐地起价,先交钱后捞人,能从死神手上抢回一二人性命也未可知……现实的情况是十多名大学生在救人一命的意念下手拉手组成人梯解救落水少年,附近的渔船在事不关己的意念之下冷漠应对,捞尸专业队在趁机捞钱的意念之下残酷抬价,绑尸要钱。宝塔湾长眠的英灵,长江大学生跪求的眼泪,冬泳队员的奋力搭救,渔民的猥琐冷漠、自私自利,捞尸者“只捞尸体,不救活人”的残酷贪婪……人性的美与丑,热情与冷漠,优秀的品质与国民的劣根,一同呈现在眼前,“我们向来不擅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鲁迅曾说。
屈原的死,历代褒贬不一,尤其对屈原不抽身远退庙堂而自沉湘流表示惋惜和不理解,认为屈原应该明智保全自身,远浊世而自藏。三位大学生之死,见褒奖,也见批评,争论的是值与不值的问题,说法纷起。人人若都理性自保,世间无英雄,民族亦无希望;在危难之间,靠的是什么,是性格中高贵的因子,张扬的血性。三位大学生接受传统道德的熏陶,临危不退、见义勇为的美德,在社会各界引起强烈反响,在传统美德低迷的时代,增加了一股深沉刚烈之气,澡雪社会精神。
一个民族的伟大与否,在于他是否具有伟大的性格与决心。长江黄河流域的国度,所推崇的民族儿女性格,在宝塔湾英灵身上又一次体现。两千多年前,屈大夫一腔对国家民族之爱,九死而未悔,万古流芳;今天,三位大学生满怀对他人之爱,同样是令民众歌泣的大爱,纵身入江,英名长存,不失为民族之英灵。
三名大学生的思想是无暇的,他们的生命,对于自己,对于家人,是宝贵无价的。不能把十多名大学生集体营救的行为归结成简单的本能行动,否定他们思想中传承着的优秀人道精神。从汩罗江的屈原,到宝塔湾的英灵,同样的彰显着生命高贵的情怀:人,总为一些价值活着;人,又总会为一些价值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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