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曹公齐回家一边换拖鞋进门一边在喊叫：“儿子，我回来了！”
听听没有反应，曹公齐又大喊了一声：“儿子，我回来了！”
再听听还是没有反应，曹公齐就走到小房间里去找，只见小房间里电灯亮着，电脑也开着，就是不见曹孟的人影子。接着，他又到家里各处去找了找，还是没有找到曹孟，他自言自语道：“真是奇了怪了，这个小赤佬跑到哪里去了呢？”他又返回到小房间，他看见电脑桌子上放着一部曹孟的手机，他好奇地拿起手机说：“哎，小赤佬怎么把手机忘记在家里了？我来查查看，在手机短消息里是不是能够找得到一点点蛛丝马迹。”曹公齐在一则短消息上定格，他好奇地念道：“三个和尚遇见二个尼姑。和尚说，两个俊尼姑，横竖四张嘴。尼姑不甘示弱：三个臭和尚，上下六光头！”曹公齐恍然大悟：“哇——难怪小赤佬书读不好的，原来这么小的小赤佬也会学‘拉三’一样——‘红杏出墙’了！小赤佬的妈妈骂我是一个流氓，想不到这个小赤佬也是一个流氓胚子！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真的是把我的肺都气炸掉了！”曹公齐怒气冲冲地跑到自己的卧室里。
卧室的半空中悬挂着一只大沙袋。
曹公齐使用双拳对着大沙袋就是一阵猛打：“嗨！嗨！嗨……”他一边在拳击沙袋一边在吼叫：“
曹孟开门进来，他听见曹公齐的怒吼声就好奇地走到大房间门口，他感到很纳罕：“老爸，你在做啥？”
曹公齐尴尬地说：“哦，儿子，你回来啦？我在锻炼身体，在练习拳击。”说着，他停住手，用浴巾擦拭着浑身的汗水，问：“儿子，刚才你到哪里去啦？”
“我下去吃晚饭去了。”
“在哪里吃的晚饭？”
“就在马路对面的春风豆浆店里吃了一碗牛肉拉面。”
“啊？吃一碗牛肉拉面就够啦？”
“嗯哼。”
“儿子，你现在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老爸在年轻的时候啊，一顿好吃3大碗汤面哩！不过，我只是在过20岁大生日的那一天吃过一次。那时候家里穷啊，要是随便我吃的话，一顿吃4碗面，也打不倒我。现在好了，现在爸爸有钱了，老爸可以随便你吃了，而且要求你挑好的吃，只要你吃得下，一顿就是吃上六大碗，老爸也不会眨一眨眼皮！”
“老爸，你把我当饭桶在处理呀？”
“哦，老爸只是随便打一个比方。哎，儿子，眼看你马上就要面临中考了，最近学习还跟得上特色班的速度吗？”
“老爸，‘桑塔纳’追‘林肯’，你说吃力吗？”
“嗯，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现在要我种豆得瓜，吃力吗？”
“嗯，种子不对，是吃力的。”
“老爸，以前我读的是普通中学，现在你硬劲把我转学到市重点中学去读书，就好比把潘长江调进了姚明火箭队里去打中锋，你讲我吃力吗？”
“停，停，停！好了，儿子，你不要再比喻下去了，爸爸晓得你吃力，也晓得你是在指桑骂槐，你是在拐弯摸脚地责怪我撒在你妈妈田里的种子不好，是不是？是先天不足，后天失调造成的，是不是？”
曹孟对曹公齐翻了一个白眼。
“但是——！毛主席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说实在的，爸爸对你的要求也不高，你只要把考试成绩提高到特色班的前20名，你就肯定能够考得上上海市重点高中！儿子，如果你能够考得上上海市重点高中，爸爸就为你在金茂大厦摆10桌！”
“摆10桌？老爸，金茂大厦摆10桌要花多少钱呀？”
“儿子，这个就不要你来担心了，爸爸是开饭店的——不怕肚子大的。就是1万块钱一桌，爸爸也拼死吃河豚，夯一记了！”
“老爸，你用不着摆出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壮举，我只要求你能够把妈妈早一点找回家，我就心满意足了。”
“儿子，脚生在她的身上，她不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老爸，你不是有自备车的吗？满上海的去找哇！”
“啊呀，我的傻儿子哎，我已经到你妈妈所有的亲朋好友家里都找遍了，包括你的外婆家里也去过了，都没有找到你的妈妈。”
“啊？你连江阴市也去找过啦？”
“是啊，你的外婆讲，你妈妈根本就没有去过江阴。”
“那末，你就打妈妈的手机！”
“手机我也打过了，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关机。呶，我短消息也发给她过，不相信？我给你看看我的手机。”
“你读给我听听。”
“好。呶，这一条是上个星期二发给她的。内容是：人世轮回中，请您永远铭记我们在江西插队落户时留下来的那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回家吧，夫妻没有隔夜仇！”
“哇——老爸，你过去说，你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现在你给我妈妈发起短消息来，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绝伦的文采？”
“傻儿子，爸爸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绝伦的文采？爸爸是花重金请了一位复旦大学中文系才子代笔的。”
“哦，难怪呢？我想乌鸦怎么会一下子变成了金凤凰？李逵怎么当上了文曲星？”
“猪丑不怕乌鸦笑话它的身子黑，儿子，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种！”
“老爸，书归正传，我妈有什么反应？”
“呶，你妈也回了一条短消息，她说：‘我是一只断线的风筝随风飘舞。回忆让人伤心，回家让人寒心。躲开家庭暴力，寻求一身轻松。不用找我，不用人陪。风过无痕，云过无心。离开你——我一世无悔！’”
“想不到妈妈离家出走以后会这么伤心，对爸爸会如此痛恨。”
“紧接着我又给你的妈妈发过去第二条短消息：‘请不要光记住吃拳头的时候，也应该记住吃馒头的时候。你是我冬天里的一把火，夏天里的一杯水，伤风时的感冒通，便急时的大马桶！回家吧，夫妻没有隔夜仇！”
“老爸，第二次妈妈有没有回音？”
“有，有，你妈说：‘姑娘恋爱时闭着两只眼睛，女人结婚时闭着一只眼睛，只有经历过离婚的女人，才会把两只眼睛真正地睁开，才会清醒地看到男人的‘庐山真面目！’”
“啊？我妈要跟你离婚？！老爸，快点低头认罪吧，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
“傻儿子，这一招也要你来教我？我马上给你妈妈发过去第三条短消息，内容是：‘郑荣向严兰贞赔礼道歉——千错万错，是我错！’回家吧，夫妻没有隔夜仇！”
“咦，老爸，郑荣是啥人？严兰贞又是啥人？”
“儿子哎，你妈妈平常最最欢喜看越剧了，郑荣和严兰贞就是越剧《碧玉籫》中的男、女主角。‘千错万错，是我错！’就是郑荣向严兰贞赔礼道歉时的唱词。”
“哦，原来爸爸还有这一套。妈妈第三次有回音吗？”
“有，但是，是她回应的最后一条短消息：‘感情已经欠费，爱情已经停机，诺言是空号，信任已经关机，关怀无法接通，寻人不在服务区，一切暂停使用，婚姻彻底死机！”
“后来呢？老爸，后来你有没有发过短消息给我的妈妈？！”
“发过，儿子，我发过100条短消息给她，结果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啊？看来妈妈真的是被你打跑掉了？！”
“儿子，这不能怪我。她不回家，我又能有啥办法？”
曹孟发疯似地大喊一声：“啊——！”
曹公齐惊愕道：“曹孟，你要干什么？”
曹孟推倒椅子：“我要去找回我的妈妈！我要去找回我的妈妈！！”说完，他就疯狂地奔出了大门。
剧作家姜耀华
上海剧作家姜耀华毕业于北京语言大学中文系，剧作家、戏剧家、曲艺家、电影电视艺术家、江苏省相声研究会会员、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员、上海大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栽、总经理。先后曾有15部剧本获得过全国及省市级剧本创作、优秀剧目调演创作一、二、三等奖。长篇小说《男人国中的女人们》荣获中国第二届长城文学奖二等奖。被评选为“2006年度新星作家”并获得了这次评选活动中的最高奖项——金星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