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孟秦云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孟秦云去接电话:“喂,哪一位?”
曹孟的声音:“舅公,我是曹孟,我妈妈来过您的家里吗?”
“哦,是曹孟啊,我是你的舅公,你妈妈没有来过我们家里,你有事吗……”
曹孟在路边的电话亭里在给孟秦云打电话:“舅公,最近一个月以来,难道我的妈妈一次都没有来过您们家里吗?”
孟秦云说:“是啊,一次也没有来过。曹孟,你们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一听说孟红不在孟秦云的家里,曹孟就敷衍道:“喔,这倒没有。舅公,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只是打一只电话来随便问问而已,谢谢舅公。再见!”
雨越下越大……
曹公齐驾驶着自备车在40号大门口停下,不一会儿,江蕴从楼上奔了下来:“真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了。”
曹公齐替江蕴打开车门,说:“
江蕴上车以后,问:“曹老板,我们第一站准备上哪里?”
“到曹孟的舅公家里去。”
“家住哪儿?”
“不远,就在虹口区周家嘴路上。”
雨幕中,曹孟沿着黄浦江边在狂奔,他一边奔跑一边的呼喊:“妈妈——!妈妈!你究竟在哪里呀……”
马路上,曹公齐在焦躁地驾驶着车子,车子的挡风玻璃上水流如注……
曹孟在奔跑中问自己:“妈妈的手机怎么老是关机啊?已经相隔半个小时了,我再给妈妈打一只手机!”曹孟回到电话亭里又在拨打孟红的手机号码……
听筒里传来话务员的声音:“对不起,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请稍等一会儿再打……”曹孟无奈地挂断电话。
曹公齐将车子开进一个小区里,不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孟秦云的家门口:“
“好,我们下车。”
曹公齐带着江蕴走进一栋大楼房,乘上电梯,曹公齐按了一下电梯12的按纽。电梯在上升……
电梯在12层楼停下。
曹公齐带着江蕴走到1204室门前,曹公齐按了一下门铃:“叮咚、叮咚……”
孟秦云打开大门,笑着迎接客人:“啊哟,公齐老弟可是一位稀客啊!快请进门,快请进门。”
曹公齐问候:“大阿哥,你好,你好。这一位是曹孟班级的班主
孟秦云客套道:“哦,欢迎
江蕴颌首笑道:“谢谢。”
孟秦云连忙给大家沏茶。
曹公齐阻拦:“大阿哥,你先不要忙着给我们沏茶。我只是想先问你一句话,曹孟刚才来过你家里没有?”
“曹孟没有来过,不过,在半个小时前,他曾经给我来过一只电话。”
“哦,大阿哥,在电话里,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就问我,他的妈妈孟红来过没有?我说没有来过。他好像有点儿不相信,紧接着,他又问了一句,舅公,最近一个月以来,我妈妈一次都没有来过您们家里吗?我回答,是啊,一次也没有来过。我问他,曹孟,你们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曹孟说,喔,这倒没有。舅公,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只是打一只电话来随便问问而已。谢谢舅公,再见!电话的全过程就是这些。”
曹公齐大失所望:“哦。”
曹孟在电话亭里还在拨打着电话……
孟丁琳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孟丁琳拎起听筒问:“喂,你找啥人呀?”
曹孟在电话里说:“哦,你是大姨妈呀?我是曹孟。最近一个月以来,我妈妈孟红到您的家里来过吗?”
孟丁琳说:“没有啊。大外甥,你妈妈不在自己的家里吗?”
曹孟在电话里感到很诧异:“没有?大姨妈,我的妈妈真的一次也没有来过吗?”
孟丁琳肯定地说:“没有,真的没有来过。大外甥,你也已经有二个月没有到大姨妈家里来玩过了,你是不是要忙于考高中了,读书很忙啊?”
曹孟急于要挂断电话,就说:“是啊。大姨妈,等中考结束以后,我一定来看您。再见!”
小汽车在风雨声中飞驰着,曹公齐问:“
“曹老板,我看这样找法很成问题,我们不能老是跟在曹孟的屁股后面追,他前脚打电话,我们后脚才追到,这样做法太浪费时间,也总是会比曹孟的行踪慢半拍。曹老板,我看不如先打一只电话给对方,先问问他家大姨妈,曹孟刚才究竟去过她家里没有?如果曹孟在他的大姨妈家里,我们就立刻追过去;如果曹孟不在,我们追过去完全是没有必要。你说对吗?”
曹公齐顿开茅塞:“哎——对!对!我这个猪脑子,怎么老是一根筋的呢?
江蕴表示同意:“好,说打就打,刻不容缓!”
曹公齐把车子停在马路边上,他在用手机拨打着孟丁琳家里的电话号码:“喂,是大阿姐吗?我是公齐哎,请问曹孟刚才到你家里来过吗?”
孟丁琳在电话里说:“哦,是公齐啊?曹孟没有来过啊。”
曹公齐问:“大阿姐,刚才曹孟给你打过电话没有?”
孟丁琳说:“打过,大概是在20分钟以前,曹孟曾经打过一只电话给我,主要是问我,他妈妈孟红来过我们家里没有?我说,孟红没有来过。曹孟就把电话挂了。”
曹公齐茫然地说:“哦。”随后,他颓废地关掉了手机。
江蕴认为很庆幸:“我说是吧?否则我们又要白跑一趟了。”
曹公齐在自言自语:“这么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这个小赤佬,究竟会去哪里呢?”
这时候,曹孟在拨打长途电话。
曹孟外婆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孟红和母亲金老太正在家里看电视。
孟红心有余悸地说:“妈妈,您去接电话,要是公齐和曹孟打来的,你就像上次一样,说我不在,不要跟他多罗嗉,把电话就挂断。”
金老太去接了点话:“喂,你找谁呀?”
曹孟的声音:“外婆,我是曹孟!”
金老太惊喜地说:“哦,你就是曹孟啊!我的宝贝外孙,我的心肝宝贝!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来有啥个事情吗?”
曹孟在电话里焦急的问话:“外婆,我妈妈在您家里吗?!”
金老太的声音显得有点慌乱:“不在,不在,我已经跟你讲过多少遍了,你妈妈没有来过江阴!”
曹孟在电话里哭泣:“外婆,您老就不要再欺骗我了,我知道,我妈妈是一个性格非常内向的人,她除了您这儿,她是再也没有什么藏身之处了。外婆,妈妈上次是被爸爸打出来的,我晓得她一定是伤心死了,我不责怪她。外婆,我想妈妈!真的,我非常非常想念我的妈妈……”
听到外孙在电话里断肠裂肺的泣诉声,金老太早已经肝肠寸断,老泪横溢:“我的心肝宝贝,你不要哭,你这么一哭,外婆也要伤心死了。我的宝贝心肝,这个电话,你是在家里打来的?”
孟红站在电话机的旁边也伤心得泪如雨下……
曹孟在电话里告诉外婆:“不是,外婆,这个电话是我在马路边上的电话亭里给您打来的,不信,您听听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外婆,您听到了吗?”
金老太心里一酸,泪水就流得更快了:“嗯,听到了,外婆听到汽车的喇叭声音了!我的心肝宝贝,你家里有电话,为什么还要跑到马路边上的电话亭里打电话给外婆啊?是不是你也被你的爸爸打出家门啦?不要哭,不要哭,我的心肝宝贝,快点告诉外婆!”
曹孟说:“外婆,爸爸这次没有打我,我是一个人跑出来找妈妈的。”
金老太问:“啊呀,我的心肝宝贝,我们江阴现在雨下得大得不得了,难道你们上海没有下雨吗?”
曹孟说:“外婆,上海现在也在下雨,也在下得大得不得了,可是我这次出来一定要找到我的妈妈,要是我这次找不到我的妈妈,我就去跳黄浦江!”
一句“我就去跳黄浦江!”真是不啻石破天惊!金老太慌乱地惊恐起来:“哎——我的心肝宝贝,你可千万不能跳黄浦江啊!”
断肠人听了儿子这番断肠话,孟红焦急得一把将金老太手里的听筒抢夺过来:“曹孟,我的宝贝儿子,我是妈妈!我是你的妈妈啊!”
曹孟激动万分地在喊叫:“妈妈——!你真的是妈妈吗?”
孟红泪流满面地说:“是啊,是啊,我的心肝宝贝,我真的是你的妈妈!儿子,妈妈叮嘱你,不管现在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妈妈一个人来替你顶着,扛着,你千千万万不能自寻短见,如果你一旦真的跳了黄浦江,你也就等于是你用你的双手,把你的妈妈活生生地推进了黄浦江。儿子,你一定要记住,妈妈是为你而活着的,如果你都不存在了,你说说看,妈妈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曹孟答应:“哦,我听妈妈的话,我不去跳黄浦江了,但是,妈妈,我必须要马上能够见到您,否则,儿子马上就……”
孟红在电话里叮嘱儿子:“哎——儿子,不要激动,妈妈还没有把话讲完呢。妈妈答应你,你现在就乘长途汽车到江阴来!哦,不,不,你不要乘长途汽车,你马上去拦一部‘差头’到江阴来,不管车费有多么贵,妈妈都会替你付的!”
曹孟感到心花怒放:“好,谢谢妈妈!喝令三山五岭开道——我来了!”他挂断电话后高兴得跳了起来:“吔——我终于找到我的妈妈了!”
金老太在一旁抱怨自己的女儿:“真是嘴硬骨头酥。红红啊,前头你还一而再地关照我,跟老妈说得好好的,不管是曹公齐还是曹孟,只要是他们打来找你的电话,一律回头他们,叫妈说你没有来过江阴。可是到后来一听说曹孟找不到你就要去跳黄浦江的消息,你就一把将电话从我的手里夺了过去!告诉你啊,红红,这回可不是你家老妈出卖你的,是你自己出卖自己的啊!”
孟红拭着脸上的泪水说:“妈,女儿不怪您,要怪就怪——谁让我是一个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