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夜深人静，曹公齐的砸门声和喊叫声简直是惊天动地！孟红吓懵了：“妈妈，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也会惊动左右邻居的。妈妈，还是我去开门吧。”

金老太抱怨女儿：“红脸、白脸都让你一个人做去了！你的事情，今后，我再也不管了！”

孟红辩解：“湿手沾上了干面粉，叫我怎么甩得掉？”

金老太一甩手就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随你的便！”

孟红把大门开开，冷漠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曹公齐急着问：“儿子呢？我的儿子呢？！”

曹孟从浴室里走出来，说：“我在这里。”

一颗一直悬挂在喉咙口的心终于又回落到了曹公齐的胸腔内，他激动地说：“好哇，我的儿子，还是你有本事，半天之内就把你的妈妈找到了。这一下，你总可以把一直悬挂在半空中的心放进肚子里去了吧？”

曹孟点点头：“嗯。”

曹公齐顺嘴说：“既然是这样，现在你就跟随我回上海吧。”

孟红不同意：“现在已经是夜里1点钟了，要回去你就一个人先回去吧，等明天不下雨了，我再送儿子回上海。”

一听说儿子今天夜里不能跟他一起回上海，曹公齐的嗓门子又大了起来：“你昏头啦？明天儿子还要上课呢！”

孟红说：“忒一天课有什么大不了的？”

曹公齐训诫：“你懂个屁！忒一步，步步忒。儿子的读书成绩就是这样被你这么不负责任的母亲忒下来的！再说了，儿子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眼下正处在紧要关头，龟兔赛跑，靠的是争分夺秒！回去，我们有自备车怕什么？今天就是天上下刀子，你们也得跟我回上海！”

今非昔比，身在娘家，曹红的胆子大了，她针锋相对地指出：“你这是逼人太甚！”

曹孟夹在父母亲当中劝解：“爸爸，你怎么这样霸道？凡事不能商量了再定吗？”

曹公齐强调：“糊涂啊，你们简直是糊涂绝顶！儿子啊，眼看你马上就要面临中考了，你能不能考得上市重点高中？胜负在此一搏，是骡子是马，这是你最后溜一溜的关键时刻了，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我在火里，你在水里，这不成了皇帝不急，急煞太监了吗？不行，我不能跟着你们一起犯糊涂！”

一看丈夫还是这么独裁、霸道，孟红这一回彻底地死心了：“哎，公齐，我真的不能忍受你这么一手遮天，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是没法跟你过下去了！”

曹公齐并没有被吓倒：“不想跟我过下去没有关系，就是离婚也得跟我到上海去办离婚手续是吧？走吧，再不走，可就要吵到大天亮了！”

 “公齐，离婚，今天可是你先提出来的啊，到时候，红口白牙，你可不许赖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些年来，你不就是等着我说出这一句话吗？到时候，在离婚协议书上，你就可以在分割家庭财产的时候多得到一些。你心里的这一点小九九，难道我心里还会不清楚吗？好吧，为了儿子明天不忒课，我就争气不争财了，我一到上海，就跟你去办离婚的事！”

 “好，一言为定！走，儿子，我们现在就跟他走！”

一听说女儿要走，金老太连忙走出卧室来劝阻：“红红啊，泼水难收，你可得要想好再做啊！一个家庭，建之不易，失之一瞬，实在可惜。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孟红已经铁了心肠：“妈妈，是祸躲不过。当初跟他，是我的选择；今天离开他，也是我的选择，对和错，都是我的选择。自己酿成的苦酒，我捏住鼻子也会一个人把它喝个精光，我不会抱怨任何人。您老放心吧，过几天，我还会回到江阴来陪伴您的。我们走了，您去睡吧。” 

曹孟拉住金老太的手说：“外婆再见！”

金老太老泪直流地说：“宝贝外孙，我的心肝，今后不管你跟着谁，你都不要忘记经常来看看外婆！”

曹孟哭泣：“外婆，我记住了，我一定会经常来看您的。进去吧，外婆再见！”

金老太挥挥手，再三叮嘱大家：“再见，雨大路滑，一路好走，一路好走啊！”

曹公齐说：“妈妈，我们走了，请您老保重！”

金老太还是心不定地再一次强调：“公齐，外面雨大路滑，车子开得慢一点。”

曹公齐搭答应：“晓得了。”

三个人下楼后就乘上了小车。

车灯雪亮，汽车发动机启动以后缓缓地开出了虹桥二村……

车子开得飞快，不出一刻钟时间，小车就上了沪宁高速公路。

暴风骤雨，奥迪车在全速前进……

曹公齐在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子，几乎是前面有一辆车子，他就超过一辆车子……

汽车上，路码表的时速在一路飙升：“100……120……140……”

曹孟紧张地在提醒曹公齐：“老爸，车速太快了，您能不能开得慢一些？”

曹公齐说：“现在已经是深夜2点多钟了，路上没有什么车子。儿子，明天你还要去上课哩，争取早一点回家，你还能睡上3、4个小时的觉呢！”

曹孟还是不放心：“老爸，现在雨大路滑，还是小心无大祸。”

曹公齐大大咧咧地说：“儿子，放心吧，老爸心里有数。”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奥迪车在全速前进……

奥迪车超过了前面的一辆大型集卡车，就在奥迪车超过集卡车的同时，诸不知大型集卡车前面的一辆大型旅游车也在加速超过前面的一辆普通卡车，它的车身已经从路当中的慢车道超速上了超车道，几乎在百分之一秒钟内，奥迪车的车头已经撞上了超车道上的大型旅游车，由于雨大路滑，奥迪车的车头在撞击中不由自主地转了几个圈——一个人影从奥迪车的左车门里飞了出去！

后面的大型集卡车一个紧急刹车！

因为雨大路滑，在惯性的作用下，大型集卡车的前车轮还是輾过了摔倒在地上的一个人影！

奥迪车被撞击得严重变形。曹公齐在奥迪车的驾驶员位子上已经被撞击得头破血流、不省人事。曹孟坐在奥迪车的后排位子上，好在伤势不算太重，尽管他的头部流了不少血，但是，他的头脑还算清醒，一阵眩晕过后，他看见曹公齐已经不省人事，再一看，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他的身边！

曹孟挣扎着喊叫：“妈妈，妈妈……”

孟红倒在高速公路的血泊中。

远处的警车和救护车正在向出事地点开来……

两辆救护车相继在医院急诊大楼前停下。

医护人员从第一辆救护车的车厢里抬下来已经被撞死的孟红尸体。

医护人员从第二辆救护车上被抬下受伤的曹公齐。

身负轻伤的曹孟是从救护车上被医护人员搀扶下来的。

医护人员把曹公齐从担架上转移到滑轮车上以后，他被医护人员迅速地推向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