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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李光耀跑到美国去提醒奥巴马要制衡快速崛起的中国经济和军事力量,并掏心掏肝地告诫,不如此,美国在全球的领导地位将不保,惹得大陆许多人义愤填膺,甚至有人指责他“数典忘祖”。这其中最关键的原因不外乎李光耀的华裔身份。
其实,这位在大陆有着良好印象的新加坡前领导人素有亲美传统。李光耀曾担任新加坡总理长达31年,在东南亚诸多国家已与中国建交的情况下,新加坡迟迟不与中国建交,且公开声称新加坡会是最后一个与中国建交的东盟国家,直到1990年10月,即辞任总理职务的前1个月,李光耀才宣布与中国建交。
他领导的政府廉洁高效,在国内国际享有威望,对社会治理有方,其国家实力与国民素质在亚洲或全球有口皆碑。在中国人眼里,新加坡比中国的社会主义还社会主义。许多国人也许不知道,他领导的统一行动党(大概是这个名)长期执政,正是30多年前在民主选举中击败了新加坡共产党才获得的。
国人对李光耀这次在美国的言论反感,还有一个背景。那就是他当年坚持给在新加坡犯罪的美国青年施以鞭刑,因此把他当成了一个“抗美英雄”。诸不知,睿智的李光耀对待美国也是以新加坡国家利益为前提的。这一鞭刑,客观上大涨全球华人包括其它弱小国家的志气,美国人也不得怠慢这个弹丸小国,这正是李光耀顶住压力,“一箭双雕”的政治智慧和胆略。
但李光耀并不避讳自己的华裔背景。当大陆与台湾关系紧张的时候,他出面斡旋,充当调停人。凭什么,凭他在世界上的威望,更凭他的华裔身份。现在两岸关系恪守的底线“九二共识”就与新加坡撮合的首次“汪辜会谈”有关。国人恐怕从这件事中,无形强化了与新加坡与李光耀的民族亲近感。
新加坡与中国建交后,重点加强与中国经济和教育方面的交流,双方有苏州工业园合作的经典示范,后来又在天津有新的合作项目。新加坡很多中小学校来中国招收引进优质生源,中国很多孩子留学,很多人海外发展,都乐意选择新加坡。但没有多少人透过这些现象,看出这无一不是新加坡政府以他们国家利益,包括优化华人素质为出发点,并不是我们想象的伟大的国际主义行为。
新加坡是唯一一个以华人为主体并由华人执政的国家,这也是中国人在潜意识中亲近新加坡的一个重要原因。如哪个姓氏或者家族有并不熟悉并无血亲的人当了大官,就有人攀龙附凤,至少引以为荣一样。事实上,新加坡既从中国吸取优秀文化传统,又从西方吸收先进文化成果。既有华人的智慧与作为,又十分注重民族文化多元化的融合,十分注重国家认同感的培养,并没有普通中国人想象的那样,有一种浓厚的主体民族主义情结。
但当中国与欧美国家有利害冲突,在东南亚国家中,新加坡一定是比其它国家的立场更加坚定,观点更加鲜明,打出与中国有别的旗帜。如几年前的北京非典暴发,新加坡就是带头给中国脸色看的国家之一,它甚至比有些西方国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新加坡这样的东盟国家对中国崛起会心存疑虑,而借助外力加以制衡几乎是一种必然的选择。在中国面前,新加坡比其它东南亚国家更加自立自尊,唯恐没有划清界线,类似我们华人兄弟间相处相争的那种微妙的民族心理,这是可以意会的。
这李资政对中国不管是友好还是不待见,绝不能把他当成世界上一些小国家那样的骑墙派,或者是有奶便是娘的小人,更不是我们想像的那种“认祖归宗”,那种朝贡关系。作为新加坡的国父,李光耀首先是一个新加坡人,他有自己坚定的价值观,他首先需要维护的是新加坡的国家利益。他虽然退出国家领导人职位多年,但政治头脑世界格局意思仍然很清醒,他一切以新加坡国家利益为重,即使对中国不乏同情与支持包括帮助,我们也不必自作多情想象太丰富。
由美国来平衡东南亚局势,东盟都有这样的心事,李光耀之言,体现了新加坡以及东盟的平衡政策,而这是他们长期以来的政策,并非今日心血来潮的产物。在过去,东南亚国家曾是美国围堵中国的重要力量,现在,东盟的“美国情结”是不会消失的。惟新加坡敢说,不排除小国倚重最强大国家,确立自己地位的功利之心。
但愿这是与新加坡的一个利益默契,就像当初新加坡要在东盟中最后一个与中国建交,得到中国政府的理解与默许一样。如果中国在国际事务中把新加坡当亲戚,不说是战略误区至少也是情感误区。想想当年邓公复出后不久访问新加坡,下定改革开放的决心,并不是缘于与李光耀哥俩好,华人国家好,而是从中华民族前途命运的历史高度来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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