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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下) 月 色 溶 溶
——非常年代轶事
刘 忻
我还没有回到可怀的家,可怀的儿子小明就赶来接我了。
“你马上就要当新郎官了,不忙自己的事情,跑出来接我干什么,我也不是不认得路。”我责备他说。
“我爸爸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小明说。
“有什么不放心的,那里关了我一个多月,我能不记得路吗?”我说。
“爸爸说,那里闹鬼。”小明解释。
“你一个年轻人,也信这一套?”我觉得话有些重,就转换了话题。“别说这个了,我早就想问问你,那年你和小亮被水淹了的事,当时是谁救了你们?咱们谢过人家没有?”
小亮是我的儿子,比小明小五六岁。那是他上小学之前,到这里来做客,小明带他到河里野浴,结果遇到了山洪爆发,他们被山洪冲走了,要不是有好心人冒险搭救,两个孩子早就没命了。小亮回到城里家中的时候,我问过他,当时他很小,又被水淹蒙了,啥也说不清楚。现在我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就问小明。
“救我们的是一位年轻的姐姐。”小明说。“当时我们已经被洪水冲走老远了,我紧紧抓着小亮的衣服,可是,喝了一肚子的水,已经晕头转向了。我知道我们完蛋了。这时候好像有人把我们往岸上推,上岸以后又把我们肚子里的水倒了出去。”
“你说是一位年轻的姐姐,她怎么有那么好的水性?她叫什么名字?”我问。
“不知道。我向她表示感谢,她说,不用谢,我知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救你们是应该的。只是,你们可能耽误了我一件大事。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走了。我想扶着小亮站起来,再一转身,那个姐姐已经无影无踪了。”小明说。
“你以后没再见过她吗?”我问。
“没有。要是见着了,我肯定能认出她来。她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围着一条白纱巾,长得挺漂亮的。”小明说。“回家的时候,我把这些情况跟爸爸讲了,爸爸听了我讲的情况,说救我们的不是什么姐姐,可能是一位姓董的阿姨。”
我想,这个可怀,真是越来越荒唐了。从服装上看,确实像玉兰,不过,当时我听说也曾经有过几个女孩,学着玉兰的打扮,也买了白色的连衣裙。一定是那些女孩中,有水性好的,见义勇为了。这时候玉兰的墓木已拱,她怎么会出来救人呢?
进屋以后,可怀就问:
“你们怎么才回来?我真怕你们遇到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我只不过跟人唠了一会儿闲嗑。”我说。
“这里还有你的熟人?”可怀问。
“是住在那个破大院里的一个老太太。”我说。
“什么?那里根本就没有人住啊!”可怀的眼睛睁大了。
“她说关押我的时候,她也被关押在隔壁。现在她还住在那里。”我说。
“那时候她关押在那里,现在怎么还能住在那里?让我想想,当时那个小耳房里,听说吊死了一个老太太。对,是一个老太太。你看清楚没有,她的舌头是不是耷拉老长的?”可怀问我。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疑神疑鬼的。”我说。“那可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啊。”
“不对,不对。不信明天你再去看看,那里根本就没有人住。”可怀还在那里发神经,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明天?老太太说明天她就要离开那里了。”我说。
夜里,刮起了大风,后半夜又下起了瓢泼大雨。今天是结婚的正日子,遇到这样的鬼天气,真叫人心里不痛快。小明到河对岸去接新娘子了,听说山洪下来了,河水暴涨,可怀急得满地乱转。不过,雨下得急也停得快,快到中午的时候,雨停了,露出了半个蓝天,西边的天上还出现了彩虹。我想,这倒是一个好兆头。我闲着没事儿,就向河边走去,迎接一下迎亲的队伍。
离挺远就听到河水奔流的声音,平时静静流淌的小河,现在仿佛发怒了一样。河边围满了人,我挤到跟前看到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显然是刚从河里被人打捞上来,浑身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在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成年人,也是湿漉漉的,看来是已经死了。
我问身边的人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告诉我说:
“方才从上游冲下来两个人,被桥墩子挡住了,人们把他们捞上来,这不,一个死的,一个活的。”
只听那个少年喊:
“反了天了,报警!报警!”别人问是怎么回事,他说:“有两个女的,把我爸爸上游的桥上拽到了河里,河水一直把我们冲到了这里。这是谋害。”
“那两个女的长得什么样啊?”有人问。
“一个年轻的女人,穿一身白衣服,脖子上围一条白丝巾。还有一个老太太,最坏了,她把我也拽到了河里。那个年轻的女的说,不干他的事,放过他吧。”
“你爸爸一个大男人,怎么叫女的拽到河里去了?”有人表示怀疑。
“她们好凶啊,而且是两个人。”少年说。“真是反了天了,报警!”
“还是救人要紧!”有人说。
“看过了,已经没救了。”有人解释。
我想,这个人树敌一定是很多的,向他报仇的可能是母女俩。要是没有深仇大恨,谁也不会这样做的。这时候小明的迎亲队伍过来了,我和他们一起回到了家中。
宴席是在院子里摆的,酒菜很丰盛,新亲方面的七大姑八大姨,也没有故意找茬挑错,一切都很顺利。
晚上,可怀对我说:
“报应,真是报应!”
“什么报应?”我问。
“还不是那个姓郝的,就是害死我爸爸的那个人,听说今天叫洪水淹死了,怎么不连他儿子一起淹死呢!”可怀说。“听说,那年小亮他们被淹的时候,那个坏蛋就差一点没被淹死。现在他是恶贯满盈了。”
我想,可怀要是听了那个少年的介绍,那些服饰的巧合,肯定会使他有一些不着边际的联想的。不过,迫害舅舅的人,也是迫害玉兰的人,不管这家伙是怎么死的,这倒是可以告慰舅舅和玉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下午,我到玉兰的墓地,为她献上一束野花。这些年来,玉兰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还经常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特别是她的敢爱敢恨的言论,促使着我也要做一个有棱有角的人。我虽然知道人死如灯灭,但是,我还是在她的墓前,祝祷她永远安息!我这次回到这里,除了要参加小明的婚礼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到玉兰的墓前祭奠。今天终于了却了我的一段心愿。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我想到玉兰的时候多了一些,所以,夜里她就出现在我的梦中了。
玉兰还是穿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围着白纱巾。她完全是我记忆中的模样。我们是在小树林里相遇的,月色溶溶,树影婆娑,我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代。她笑嘻嘻地对我说:
“谢谢你的拜访,说明你还没有忘记我。”
“迫害你的人已经死了。”我认为我应该第一个向她报告这一消息。
“是的,他早就该死。上次发洪水的时候,要不是为了救你的儿子,耽误了一些时间,他早就死定了。”她说。
“那一次救他们的,真的是你吗?”我提出了质疑,我怀疑她不会有那么好的水性,而且,虽然是在梦中,我依稀记得她已经故去了。
“爱屋及乌嘛,你的孩子我当然要救了。我知道你建立了家庭,这是应该的。你生活得还是比较幸福的,这我就放心了。至于我嘛,也算心满意足了,爱也爱过,恨也恨过,你终于会发现我是一个有棱有角的人了吧?再见吧,我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我要永远地离开了。”她向我摆摆手,没容我说话,就从我的梦中消失了。
我急着叫她的名字,直到把自己喊醒。事后我想,我这是把这两天来听到的事情,串连到一起了,才完成了这样一个荒唐的梦。大概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不过,我喜欢这样的梦,它补充了我的记忆,使那些往事,变成了一个更加完整的故事,也使玉兰的形象,变得更加完美了。
第二天我就回到了城里。城里的高楼遮天蔽日,越建越多,夜里霓虹灯闪烁着,有些耀眼,我再也见不到乡下小树林里那样的溶溶月色了。虽然有时候还是日有所思,但是,玉兰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梦中。
溶 溶 月色,幽幽往事!慨叹万千,流水有痕!!!
我在小说中刻画了一位敢爱敢恨的女性。如果一个人在离开这个让他(她)百般眷恋的世界后,仍然爱其所爱,恨其所恨,并付诸实行的话,他(她)的灵魂一定是非常美丽的。
拜讀,問ぬ!
拜读,欣赏了。
世事本平常,万事皆由心.
好人一生平安!
好,拜读。
拜读了
不过,我喜欢这样的梦,它补充了我的记忆。 我喜欢作者这朴实的语言。
虽然有时候还是日有所思,但是,玉兰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梦中+++++++++++梦已经使玉兰的形象,变得更加完美了。所以玉兰没有必要再出现在你的梦中。
好美图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