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谈“博客时代”的写作
文/一壶
在刚刚闭幕的“2009 中国互联网大会”上,凤凰网的CEO声称要“坚守媒体气质,打造专注主流人群的综合门户。”
“媒体气质”是个甚?额不懂。但“坚守”二字却是打老祖宗那儿顺溜过来的。《论语》里所谓“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大概就是讲“士”的坚守吧。
过去人常将识文撰字者——即“文化人”——称之为“士”;而识文撰字,且又有声望的官吏则为“士大夫”。
儒家学说里讲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实就是社会阶层划分:“修身者为士,齐家者为大夫,治国者为诸侯,平天下者为天子。”
而依旧理,天子乃天定,诸侯为世袭。唯“士”和“士大夫”则是庶民可通过读书,通过个人不断地修身,从而博得进阶机会。因此也就有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么一说;有了平头百姓为挣脱现状,不惜牺牲孩子的天真烂漫,强迫其“头悬梁,锥刺股”地苦读,以换取功名之种种“儒林怪相”。有了“士”为求成为“士大夫”而展露出的种种“儒林丑态”。
书读多了,便有了自己的主见。有了主见并把它码成文字示人,即所谓“博客”——当然,如“文革”期间大字报那样的不堪文字自然不在此列。而那些不以卖文为生、且又喜好经常写些称得上“文字”的作文者即为“博主”矣。
比如,作为政治家的毛泽东,闲暇之余所写的诗词歌赋就属于这一类的“博客”,而与他有唱和往来的柳亚子、郭沫若
无论“博主”还是“博友”皆为“士”。既为“士”理当就应有“士”的秉持和坚守。
通观今古,喜弄文墨者甚众,称得起“士”者却是寥寥。
柳亚子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士”。难怪毛泽东会赞其为“人中鳞凤”了。
柳亚子(1887- 1958)浙江吴江人,清末秀才。积极投身于中国的社会变革,对孙中山和毛泽东更是赞许有嘉,抱有厚望。
早在1904年,18岁的柳亚子便参加了中国同盟会;两年后,又随陈去病等人一道,在靠近上海的公海上登船拜谒了秘密返国的孙中山,随即创办著名的文学社团——南社,鼓吹新思潮,使之与同盟会形成为“一武一文”的两个重要反清团体。
柳亚子与毛泽东相识于1926年的广州。柳亚子时任中国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职,毛泽东则代理国民党宣传部长职。翌年,毛泽东在湖南领导了秋收起义,柳亚子闻讯欣然作诗,将孙中山、毛泽东比作“并列支那两列宁”。
然而,为了“士”的坚守,即便面对这样两位“重量级”人物,柳亚子依然故我,始终保持着一份“士”的清醒和清高。他一生中的两次重要“挂冠”,也都分别是冲着两位好友“上腔”的。
所谓“道不行则乘桴而去”……这便又是“士”的潇洒!
柳亚子的第一次“挂冠”是在辛亥革命后的1912年。当时民国政府已定都南京,他应邀出任孙中山临时总统府的骈文秘书,而秘书长则是党国元老胡汉民。
若依我等凡夫俗子看来,这可是寒酸之“士”摇身为“士大夫”的绝好时机。然而仅仅过了三天,柳亚子便托病辞官,回上海办报纸去了。临行之前,他作《七律·感事》一首抒怀——
龙虎风云大地秋,酸儒自判此生休。
功名自昔羞屠狗,人物于今笑沐猴。
痛苦贾生愁赋鵬,飘零王粲漫依刘。
不如归去分湖好,烟水能容一钓舟。
对于柳亚子的这次“挂冠”,史家有说因其诗人气质太浓,放浪形骸,受不了官场之约束;也有说他难以接受当时弥漫于府内的“南北议和”之气……但是,无论如何,这种“放下”和“坚守”却是典型的“士”精神!
柳亚子与毛泽东之间交谊长达三十二年,但俩人真正围炉夜话却只有短短的三次。其中尤以“第二次握手”为盛。
1945年,由于美国佬从中撮合,使得国、共两党重启“对话”。也因这样的机缘,柳亚子与毛泽东才有了“珠江粤海惊初见”(柳诗)之后,“索句渝州叶正黄”(毛诗)的二度聚首。
这一次的相聚,不仅使得两位“博友”有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恳谈,而且还因为柳亚子的“索句”,使得毛泽东《沁园春·雪》得以在陪都公开发表并引发轰动。
《沁园春·雪》一词,不仅展示了诗人毛泽东的大开大阖之胸襟,而且还为当时的延安进行了一次成功“营销”,使得国统区人们一改“赤匪”偏见,重新审视和评估以毛泽东为代表的这股新兴的政治势力。
相传,蒋介石为改变“稍逊风骚”之现状,曾令“文胆”陈布雷召集一帮“枪手”暗下作和,企图打压毛泽东的“人气指数”,但“枪手”交出的作业连蒋本人也不能满意,气得他大骂“娘稀皮”。
柳亚子也和了一首,相形之下的确显得“小气”了许多。
由于有了这次的交情(或说是贡献),因此当毛泽东筹组新政权时,他没有忘记柳亚子这位“博友”,力邀其北上参政议政,并以上宾相待。
然而好景不长。
阅兵后仅仅过去三天,柳亚子便作了《七律·感事呈毛主席》一诗,述说“说项依刘我大难”的郁闷,其中“安得南征弛捷报,分湖便是子陵滩”一句,更是委婉地道出诗人有意仿效严子陵,归隐分湖故里。
约莫一个月后,毛泽东作诗《七律·
奈何柳亚子去意已决,游湖后又作诗一首,继续表示隐退之意,只是这次他不再坚持隐居分湖老家,而是改成了颐和园(“倘遣名园常属我,躬耕原不恋吴江”)。
这次,毛泽东未予答复。
翌年国庆,毛泽东邀柳亚子在怀仁堂观赏新疆、延边、蒙古等少数民族歌舞。席间毛泽东提议:“这样的盛况,亚子为什么不填词以志盛呢?我来和。”于是柳亚子填《浣溪沙》词,毛泽东亦“步其韵奉和”。
火树银花不夜天,弟兄姊妹舞蹁跹,
歌声唱彻月儿圆;
不是一人能领导,哪容百族共骈阗,
良宵盛会喜空前。
——柳词
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
人民五亿不团圆;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
诗人兴会更无前。
——毛词
只是在柳词开篇的“小记”里,一句“毛主席命填是阕”却很是令人玩味!
此后的八年,直至1958年去世,柳亚子虽说既未能垂钓于富春江边,也没有观鱼在昆明湖畔,但是他却从此封笔,未著一字,仿佛文思嘎然……那阕奉命所填的《浣溪沙》词,也就成了这位南社“开山”的收山之作。
柳亚子缘何“失声”呢?是他敏感地嗅出了毛泽东已为一国之君,不再似以往那单纯的“博友”?还是羞于再填《浣溪沙》那一类的“应景诗”?
——一切皆已成谜。
我等唯一能体会的,便是毛泽东所期待的“诗人兴会”不仅“无前”更成“绝响”!
实在是令人扼腕。
公道地说,作为“博友”毛泽东对柳亚子还是做到了“礼贤下士”的。
同时我们也不能简单地用“患得患失”误读柳亚子的二次“挂冠”。
纵观柳亚子一生,作为识文撰字者,他始终追逐着“士精神”的完善。为了保持灵魂的自由,他甘愿放弃进阶“士大夫”的机会,安贫乐道。在国民党内部更是仗义执言,与宋庆龄、何香凝等人构成该党左派砥柱。遭开除党籍以及通缉后,亦矢志不移地坚守独立之见解,绝不人云亦云,更不肯谄媚于权贵。
——这样的一份坚守,难道不值得今天的你、我反思和推崇吗?
(待续)
(成稿于
一壶的沙发,先坐下。
欢迎英子的到来……
通观今古,喜弄文墨者甚众,称得起“士”者却是寥寥。————从文章中可以看出一壶精通历史,精通文人墨客的一些趣事。英子在这里学习了!
客气客气。
呵呵,还有个板凳啊,上杯西湖龙井!!!~~~~~~~
我只有铁观音,喝不?哈哈……谢谢幽兰前来指导。
柳亚子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士”。难怪毛泽东也会誉其为“人中鳞凤”了。————分析得很有道理!
的确是“人中鳞凤”。
来这里聆听六壶先生谈经说道,谈文说士,何曾不是一件乐事啊!!!
幽兰也有女中“文胆”之誉,可谓“诗人兴会”了……哈哈。
这样的一份坚守,难道不值得今天的你和我反思和推崇吗?————这个问题问得好!
英子:额还有(中)、(下)文未PO上来……
偷闲说两句,先闪人..............
闪人?也急着打酱油去?
极顶,看看柳亚子的士精神?再看看凤凰有些博客?他不管什么思想,就是一个“好”。
你说啥?我听不懂。我很忙,还要去打酱油的……88
泽外断桥边,寂莫开无主,巳是黄昏独自愁,更知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柳亚子......................四十年前学过,现在还能写出,
柳亚子的高风亮节.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