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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黄玉浩 煤老板与“卖炭翁” 一位“煤老板”说，煤矿业是个江湖，江湖就有江湖的规则和潜规则，以钱权交易为纽带的食物链条多年来一直存在，或明或暗，而煤老板不论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都处于这个食物链的关键一环，“要想开矿就得有官员罩着你，否则什么样的部门和官员都敢来讹诈你”。 记者手记 “满面尘灰烟火色， 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唐代诗人白居易最早描述了煤老板的前生，那是个生活于社会最底层的“卖炭翁”，如此弱势，与今天的煤老板有天壤之别。 如今，车必宝马奔驰，房则别墅豪宅，动辄一掷千金，身家亿万却还日进斗金，穿名牌包二奶，穿阿玛尼吃刀削面还要大葱就蒜，不顾矿工死活，为富不仁，这些成了世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煤老板”形象。 关于煤老板没素质、没文化的段子一度成为全国饭局上最盛行的聊以消遣的谈资，人们对其嫉恨、奚落多于艳羡，所以山西省今年掀起空前可能绝后的以“消灭煤老板为代表的小煤矿”为主要任务的资源整合运动，“一夜暴富为富不仁的煤老板”终于要退出历史舞台了，大快人心仿佛我们人人都是“卖炭翁”而煤老板成了“一丈红绫可换千斤炭”靠廉价成本攫取暴利的贪婪“官吏”。 但煤老板认为自己比“卖炭翁”还惨，还弱势，卖炭翁至少还有“筏薪烧炭南山”的自由，如今按山西省资源整合任务规划，年产90万吨以下的小煤矿要全部由省里指定的企业兼并，可选择现金可以折价入股但不能控股，资产评估公司也由政府指定，“买不买卖不卖，卖多少价格，卖给谁，什么时间达成交易，全由政府说了算，我们毫无话语权，我们必须‘被消失’”山西临汾一名煤老板抱怨，“煤老板也是老板啊，也是这个国家的公民，我们的钱也是辛苦所得，谁来保护我们的利益呢”。 截至目前，临汾煤老板张家庆尽管没有与阳泉矿务局就自己年产15万吨的煤矿达成资产交易协议，他很是悲观，认为煤老板的被消失有一定的必然，“一些心态不正或为富不仁的煤老板，一直靠廉价占有资源攫取暴利，轻投入重产出，以致矿难频发血案不断，他们将整个煤老板群体都逼上了绝路”。 有着15年“煤老板”生涯的张家庆见证了这个国家煤炭市场浮沉、政策更迭的全部过程，他说，煤矿业是个江湖，江湖就有江湖的规则和潜规则，在煤矿以钱权交易为纽带的食物链条多年来一直存在，或明或暗，而煤老板不论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都处于这个食物链的关键一环，“要想开矿就得有官员罩着你，否则什么样的部门和官员都敢来讹诈你，只有钱能摆平这些，为了在煤矿还在自己手中的短暂时间内收回成本攫取利润，压缩煤矿安全基建投入，轻投入重产出成为一个积累财富最为煤老板广为接受的惯例”。 2007年，临汾连续发生三起特大矿难，死亡矿工120多人，时任国家安监总局局长的李毅中拍案怒斥，“什么六证俱全，是五毒俱全”，正是这一起又一起残酷而本可避免的矿难，让山西省政府终于有了壮士断臂消灭小煤矿的决心，坚决不要“带血的黑金”。 “卖炭翁”为了多挣几个钱，也仅仅“心忧炭贱愿天寒”，而那些一夜暴富日进斗金的煤老板却要那些离乡背井外出谋生为了养家糊口的矿工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不是拿出可能只占煤炭利润百分之一的钱来加大安全投入，这样看来，一些煤老板比起“卖炭翁”就太不厚道，毕竟在“愿天寒”时他还“可怜身上衣正单”。 煤老板在此次资源整合中抱怨自己“弱势”之余，应该好好反思自己曾经的付出与所得，是否能让自己问心无愧。 □黄玉浩（本报记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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