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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在悉尼市内一个公共建筑里乘电梯从七楼下降到一楼。电梯内人很多,其中一个中年妈妈带着一个男孩。男孩穿着私校校服,看上去只有六七岁,满脸的稚气。当电梯快要抵达一楼大厅的时候,妈妈小声对男孩说:“Ladies first!(女士优先)”。电梯门打开,男孩主动站在一边,示意让女士先出去,然后又让其他男士出去,而他自己是最后一个走出电梯的。
看到这一情景,我不禁感叹到,这简直就是一个小绅士啊,这么小的孩子就懂得“女士优先”的社会规范了。后来,我跟许多人交谈才了解到,优良的社会公德和“绅士风度”其实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而其中,家庭和私校起了决定性作用。
澳洲的学校分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在我所居住的新南威尔士州,公立学校,特别是中学又分普通学校和精英学校(精英中学或者小学中的精英班)。公立学校比较侧重于学业和一般技能的发展,而私立学校就大不相同了。私立学校也可分教会学校和独立私校两种,各种学杂费都比较高,每年从数千澳元到数万澳元不等。私立学校除了注重发展学生的学业和文艺体育等技能之外,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纪律特别严格,非常注重培养学生的品行和风度。公立学校的校服一般都是在通用的校服商店购买,各个学校大同小异,只是校徽不同而已,而且允许穿旧校服。如果不想买新的校服,可以在学校的校服商店买二手旧货。但是,私立学校对服装的要求就很严格,校服是特别设计的,远远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学校的校服,冬夏两季的服装,从帽子、头发飘带、衬衣、裙子,到皮鞋和袜子一应俱全,据说一个私校的学生每年的校服费就要几百澳元。
学校严格的纪律是从校服开始的。每天早上,学校门口有专门监察校服的老师站在那里,如果谁没有按照规定着装,老师要求学生把服装穿好才可以进入学校。不但是要穿规定的服装,而且穿着的方法也要符合要求。举例说吧,不许染发,不许戴学校规定以外的头饰,比如阿拉伯的头巾和犹太教的小帽(当然这些民族的专门学校除外)。女生的头发超过肩膀必须用学校统一的飘带扎起来。女生的裙子不得超过膝盖以上,相比之下,像我女儿那些公立学校的女孩都把裙子在腰间卷起来,变成超短裙。私立学校要求穿到膝盖以下的中筒袜,不得卷起来。如果违反了这些校规怎么办?学校有“禁闭室”,或者叫“禁食室”,在午饭时间把违规的学生关在房间里,不许吃午饭,让他们禁食反省。
除了服装以外,私立学校对学生的言谈举止和礼节礼貌都要求得非常严格。早晨上学时间,学生通过人行横道横穿马路的时候,车辆都必须让行。如果是公立学校的学生,他们就放羊一样一轰而过了,可是私立学校的学生一定要向司机点头表示感谢,而男孩子更会把草帽从头上摘一下,以示感谢。澳洲的学生乘车都是免费的,但条件是如果车上有站着的人,必须把座位让给成人。因此,学生们都会很自觉地站起来,给成人让座。我想,孩子从小有这样好的修养,长大绝对不会抢占“老弱病残孕”专座,或者坐在座位上,对周围年老体弱的人视而不见。
看到这些举止端庄,礼貌待人的孩子,我才知道好的品德和修养是要从小培养的。中国人比较崇尚苦孩子出身,通过刻苦学习或者在商海中磨练,最后成为某一个领域的成功人士。这种人的奋斗史是很值得钦佩的,但是他们的成功只能让他们成为“大款”、“大腕”甚至权威,但是绝对不会摇身一变成为绅士或者淑女。绅士和淑女是内在的气质和品行,是社会公德的典范,是社会文明的标志,这些都是要从小培养,从生活的一点一滴做起。你也许会认为,现代社会已经不需要绅士和淑女了,但是一个社会如果找不出几个绅士和淑女般的优雅人物,那么这个社会便会世风日下,道德败坏了。
我所看到和听到的如何培养绅士和淑女的事情仅仅是一些皮毛,实际上对他们的要求和准则还有很多呢。即使如此,一个暴富的人想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几年以后就培养成为绅士和淑女了,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除了学校之外,家庭教育,以及家庭内父母的言传身教和一言一行都对孩子有着直接的影响。有人说,绅士和淑女到了第三代才能培养出来,也就是说,祖父母和父母都受到这种严格的教育,第三代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绅士和淑女。
听到这话,我感到有些伤感。我担心中国恐怕培养不出绅士和淑女了。中国的古训说:“仓廪足,知荣辱”,也就是富裕起来的人才谈得上把孩子往绅士和淑女方向培养。可是中国人还有一句老话,叫做“富不过三代”,既然财富连三代都守不住,那绅士和淑女就更别指望了。
作者:赵何膺,2009年11月6日

BigUncle闲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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