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明月，勿盯指头

也贺清华国学院成立

欧阳君山

真要“华山论剑”，问题只有一个：你自己的剑呢？

外国人能思想到的东西，中国人为什么就不能思想到呢？古代人能思想到的东西，现代为什么就不能思想到呢？如果某一种思想的确是我们根本就不能思想到的，必须进行人格依附，那该一种思想对我们有何意义？更重要的是，该一种思想的提出者或创始人是不是人？如果是人，为什么他能思想到而我们就思想不到？如果不是人，他是谁？请给个答案！回答是：学问乃大丈夫事，人格依附是靠不住的！

真正的学问，返本归源，正本清源，天地正气！

——题记

按：近几年来，接上世纪九十年代之风，国学越来越热，不仅读经祭孔越来越多，而且规格越来越高，颇有复兴之势。最新的事态可能要算11月1日清华大学国学院重新开张。

这当然是好事，一个民族转向自己的哲学与历史，正常不过，更何况相对于西方，中华的哲学与历史的确独具一格，存在系统研究的必要。但今日之国学复兴，可能不单纯是学问的事，既有整个社会寻求精神家园的努力在其中，也有执政党理论上与时俱进的因素在里面，甚至还可以找到海峡两岸寻求文化统合的成份。

但问题也显而易见，最简单的同时也最基础的问题就是，一部分人根本不承认有所谓国学，前不久就有朋友针对我“西方经济学是不是等于0”的提法向我求证：莫不还存在东方经济学？

实在讲，国学的提法确实需要探讨，道理很简单，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天底下都同一种人，怎么样会存在不同的学问呢？而且今天都全球化一个村了，更不应该简单鼓吹国学。但从现实看，中华哲学与历史的确还未被纳入一个普适的理论范畴，事实上构成一国之学，这尤其表现在中医。所以至少从现阶段看，需要给中华国学以空间。

但个人对国学并不太“感冒”，虽读过一些经典，对个别的经典还算比较熟，甚至也冒出与古圣先贤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美好感觉，“注目礼”思想亦声称“中华文明的经济学证明”，但很少言国学。好一些朋友在搞国学，有的引我为同道，时不时通知去参与国学方面的活动，但我都意兴阑珊。因为我觉得，尽管也有一些真知灼见，但总体上，他们可能还离经典好一段路，不少的人其实是打着国学的大旗贩卖私货。

更重要的是，中华哲学尤其作为主流的儒释道，从根本上讲，不是知识，甚至也不是学问，最后是落实于胸怀与境界，反映于涵养和气象。如果缺胸怀，没境界，涵养及气象不佳，国学再滔滔不绝，也是瞎掰。所以对那种说起来或写起来滔滔不绝，但不能中正仁和的国学大师们，暂时只好敬而远之。

如何才能真正搞懂国学？《中庸》上有个说法：“君子之道，本诸身，徵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此话可能严重提醒：真正要搞懂国学，首先必须是周遍寻思的发现者，要自己去动脑筋，去返本归源，去正本清源，而绝非钻故纸堆，做翻译家，做注释家。

这其实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常识：如果我们顶个脑袋不思考，一头扎进思想史，一心钻进故纸堆，不管是国学的故纸堆还是西学的故纸堆，结果可能都是一头雾水，既没有明白别人在说什么，也不能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一场折腾而已。

禅宗有个著名典故，大意是说，弟子问月亮在哪，师傅伸手一指，弟子盯住指头，师傅忙说：别，不要盯住我的手指，看指头所指的。全部的国学乃至全部人类的故纸堆，都是那个指头而已，目光万万不能停留。毛主席当年运动群众破“四旧”，固然荒谬，但如果目的限定在打破对指头的紧盯与迷信，实在应该！从这一意义上讲，历史有时候的确也成为负担。

但愿清华国学院，乃至渐成潮流的国学热，能真正在古圣先贤的指点下看到明月，而不是钻故纸堆，徒留于手指头。

顺便说一下，如果真能返本归源，正本清源，就一定会发现：中华哲学不是国学，而恰恰就是普世之学，不只是具天下主义气质，更确实有天下主义内蕴。相形之下，西方的学问正属于国学，准确讲，是洲学——欧洲之学。这是后话，今天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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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写于2007年10月，原题为《学问乃大丈夫事》，曾改题《“六经皆我注脚”》、《天地有正气》。

学问乃大丈夫事

目  录

1.唯大英雄能本色

2.思想界的悲哀

3.贴牌的固有障碍

4.人格依附是靠不住的

5.有学术无思想

6.“教由魔主，佛由自做”

7.耶稣基督好榜样

8.“六经皆我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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