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污盗窃本属同罪   刑罚何必厚此薄彼

杜克强

据11月3日人民网报道，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张军近日在人大法学院讲座上，建议调整贪污贿赂犯罪起刑点，意思是贪污贿赂犯罪起刑点应该往上调。我不由想到，与盗窃罪相比，贪污罪涉案人可能会受到比以往更大的优遇。

在现行刑法中，贪污盗窃分属两个罪名。而对这两个罪名的定义却并没有质的区别，都是以隐秘手段非法占有不属于自己的财物。然而刑罚却对贪污罪相对优待，而对盗窃罪则严厉得多。比如，盗窃价值人民币500元的财物就可以判刑，而贪污数额要达到5000元才是起刑点。就是说，盗窃500元就得坐牢，而贪污4999元还可继续做官（虽然会有点党纪政纪处分）。如果张副院长的讲座内容变成司法实践，那么贪污数额大大超过4999元仍可相安无事。

如果说贪污罪与盗窃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犯罪人身份不同。贪污者一般有个一官半职，绝不屑于非法占有区区500元；而盗窃500元柴米油盐者则一般是平民百姓中的个别失足者。轻罚贪污而重罚盗窃，刑罚总不至于因身份而异吧。

我倒觉得，同样数额的非法占有，贪污者比盗窃者危害更大。盗窃者非法占有的是公私财物，其中盗窃私人财物危害的是被盗者个人。贪污者非法占有的却全都是公共财物，加害的是整个社会。难道能够容许对加害特定个人的犯罪者重罚，而对加害全社会的贪污者却网开一面吗！

在某些人心目中，贪污者往往比盗窃者“香”一些，至少不像盗窃者形象那样不堪。这恐怕与刑罚殊异造成的不当导向或说心理暗示有关。这种状况不利于形成肃贪惩腐的良好社会氛围。

我还觉得，可以将刑法中贪污贿赂罪的贪污罪分离出来，并入盗窃罪。这样，刑法规定的罪名总数仍为434个，只是贪污贿赂罪变为单纯的贿赂罪，盗窃罪则包含目前所说的“贪污”。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就是盗窃。这就可以避免因身份不同而采用不同的起刑点，体现“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以前参访香港廉政公署，得知香港是把内地所谓贪污作为盗窃罪惩处的，而廉政公署只管查处贿赂罪。我听完负责接待的那位女士介绍后请教：“刚才您说香港不设贪污罪，那么请问，如果有单位领导人私吞了该单位的一笔钱款，那该怎么处理呢？”那位女士微笑说：“那种犯罪属于盗窃罪，不由廉政公署管辖。”我问“那该由谁管呢？”她说“那是警署管的。”在香港，非法占有公款公物，包括公车私用，都属盗窃。够得上判刑的都和那些偷鸡摸狗者关在同样的号子里。我听罢不无感慨：香港的贪腐官员在小偷大偷面前毫无身份优越可言，同罪同罚，绝无优遇。难怪香港的清廉指数比较高啊！（2009年11月7日于康州诺沃克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