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寒铁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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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8 12:56:43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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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家,看到母亲的腰身,总感到很愧疚,很不安。虽然那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生活重担,早就卸下,但是,她的腰没有以前挺直了。不过,妈妈的笑容总是时时挂在脸上,起码在我们面前,她总是笑脸相迎,让我们觉得她很幸福,很满足。也让我们感到,在她的腰身上,驮着的,永远是一种幸福的重量。
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常常是晚上踏月归来,而早上又闻鸡而起,总是在无休止的忙碌中,总有干不完的活儿。当我们一天天长大,而她的白发也一天天见长,皱纹也一天天见多,腰也就一天天地弯了下来。母亲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实在太多了,以致我们无法去掂量。而父亲对母亲该有悔意吧,年富气盛的他,常常对母亲“厉声喝斥”,徒增她内心的负担。

母亲这一生,一路上以她的勤劳和善良,收获着点点滴滴的幸福,到了中年,虽然她的腰身不再挺直,但是她却如此慈祥,如此宁静,似乎在她的身上,负载着的是一种幸福,而不是岁月的累赘。当我心里烦闷的时候,就想打电话回去,母亲总会问:有事么?我应答,没事,真的没事,于是,她笑了起来,我也笑了。听听母亲那悦耳的话语声,心情就会明朗、轻松起来。

而我现在也正在生活负重之中,虽然没有以前父母那种困顿,但生活的重负依旧有增无减。于是,为了生计,为了以后的家庭,老婆,孩子,也为了社会赋予我的那份责任,便只能理所当然、全身心地去继续奔波,继续奋斗。就像是一匹负重的老马,面对生活这驾笨重的马车,除了使尽劲儿淌河爬坡,别无选择,也无法逃避。于是,疲累便成为生活的一种常态。但我,为什么就领略不到母亲那种幸福感呢?

曾听一位皈依佛界的朋友讲故事,说有一个生活过得非常沉重的人,跋山涉水去寻找禅师,寻求解脱的办法。禅师在听了他的诉说后,给他拿了一个竹篓,指着一条铺满砂砾的道路,对他说,你每走一步,就捡一块自已喜欢的石头,放进背篓。那人照着禅师的吩咐去做,越往前走,让人喜欢的石子越多,背篓也就越来越加沉重,有如人生途中逢着的爱情、婚姻、家庭、友谊等等。

禅师说,这就是我们觉得生活负担越来越重的原因;那人问,应该如何来减轻生活的沉重呢?禅师说,要减轻这份沉重,其实非常简单,你只要把你喜欢的,工作、爱情、婚姻、家庭、友谊中的任何一份东西,拿出来,就会减轻了。你愿意将其中的哪份东西,毫不犹豫地拿出来么?面对禅师的诘问,那人无言以对。

听了这个故事,我顿时豁然开朗,也明白了自己和母亲心态各异的原因。随着生活经历的变迁,我们的心里装进了许多令我们魂牵梦萦、难舍难分的东西。就是因为这些舍不得的沉重,才让我们感受到生活的丰富和美好,以及生命的充实。所以,当感受到生活沉重时,我们也感受到庆幸、满足和欢喜;在生活沉重的背后,必然是人生和事业的丰硕收获、家庭的美满,这种承载就是幸福的重量。

记得林清玄曾说过,爱可以减轻许多人生的沉重。他举例说,当你回到家中,看到你爱人的时候,你可以用一种充满爱的感动,把她抱起来,转上一圈。然后,你再去找一块五十公斤重的石头,也抱起来,也转一圈。结果呢,你会发现石头很沉,比爱人要重好几倍。为什么?那是因为你对石头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爱意。石头的重量是纯粹的重量,而爱人的重量,则是一种幸福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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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比喻,说是有一个农夫,每天朝晨抱了牛犊而跳过田沟,到田里去工作,到了夕暮又抱了它,跳过沟回家。每日如此,未尝间断。过了一年,牛犊已渐大,渐重,差不多变成成牛,但农夫全不觉得,仍是抱了它跳沟。某一天,他因事停止工作,而过了次日,就再不能抱牛越沟了。是因为人留连于生的欢喜,而不觉其变迁与辛劳,说明心灵的欢喜,也是可以抵消生活的负担的。

所以,幸福的负担,往往感觉不到它的重量;而如果感觉不到幸福的时候,生活的重担,往往会使人不堪重负,而甘愿堕落、沦丧。于是,有人说爱也是有重量的,最完美的爱,等于灵魂的重量。因为据说,人死后骨灰只有21克,那是超脱肉体之后,灵魂出壳时的重量。21克,那是最纯洁的爱,天使之爱。有了这样的爱,生活中任何负担,都可以承受得起,都象羽毛轻飘于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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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到现在,我还常常梦见,母亲那背上驮着我们兄弟两个,单薄的身子慢慢地弯下去,仿佛是一种幸福的重量,在层层地压着她,使她不由自主地把身子靠在父亲的身上,父亲在承受着母亲的依靠,也就承受着彼此的幸福。母亲弓背弯腰,而面带微笑的形象,就象受难的菩萨或者圣母,在我的梦境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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