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奔，也许是他告别大学的方式

文/魏英杰

杭州下沙一大学生昨晚（11月5日）当街裸奔。裸奔的目的，一说是为“示范激情，一说是“抗议学校断网断电的规定”。不管怎么说，这位男同学最终成功脱下了“遮羞布”，却把争议留给了人们。

在咱们这里，肯定不能说裸奔是一种美德。这不光看裸奔者的勇气，同样不能不重视旁观者的习惯程度。倘若大家都比较无所谓或司空见惯（比如西方社会），谁爱自曝身体那差不多就是一种个人选择；但如果人们不习惯这种作派，裸奔行为必然涉及公共生活与秩序的话题。设若一个人有裸奔的权利，那么马上要面临另一个问题：谁来保护旁观者不被“视觉污染”的权利？

这话的意思是，权利总是相对的：一个人能够拥有多少权利，在某种意义上视乎公众愿意留出多大的空间。而在特定环境下，不必法律出手，公众舆论自会形成压力，抵拒和排挤公共生活中的“破坏分子”。从现场画面看，路人（大部分是学生）对这位同学的惊人之举并未表现出义愤填膺（相反还有鼓掌和拍照的）；这或者说明，毕竟是在文化观念较为开放的高教园区，大家总体上能够对此表示支持或谅解。

退一步说，即便不把这视为一种美德，这种裸奔的方式肯定也不能算是缺德行为。当然，给出这个结论的同时，必须附加若干前提条件。比如，这是在大学园区发生的事情；又或者这位同学的行为是出于表达某种公共利益；还有，至少没有迹象表明，他是一个露阴癖者（这又另当别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这位同学行为夸张，却也用不着高度紧张，视之为道德沦丧的象征。

我特别注意到，这位同学虽然成绩较差，却可以算得上是个有个性、有想法的青年。虽然这和裸奔没啥关系，但对于一个平日里读卡夫卡、尼采，偶尔还写点诗歌的年轻人，做出点出格的事情，恐怕也是很正常的。谁无青春年华，谁没有过年少轻狂，在沉闷单调的大学教育体制下，给自己一个存在的证明，给他人一个（并无恶意的）意外，其实也挺好。这种青春骚动与激情，哪个年代没有？无非所处时代不同，表达方式也不一样而已。

大学生过度旺盛的“力比多”，不是表现在这里，就是发泄到那里。动乱时代，学生写大字报，打砸抢；和平时期，这位同学偶尔裸奔一回，简直就是以文明的方式来表达自我了。所以，虽说这在咱们这里并不多见（也不值得提倡），但既然有人敢吃螃蟹，却也没必要视如洪水猛兽。

说起来，这和大学生拍恶搞式毕业照，说酷语写火星文，道理差不多是一样的。换作咱们那年头（上世纪90年代），毕业那会儿除了喝得酩酊大醉，要么就是拼命拽着女生的手，依依惜别。这些“习惯”至今大概仍然存在。但也要看到——裸奔，也许就是这位行将毕业（也可能毕业不了）的同学告别大学生活的一种方式。不妨随他去吧。

当然，最让人关心的是校方可能采取的措施。据称，这位同学裸奔结束不到半小时就接到辅导员的电话，声称准备叫他父母来教训他。这样做还不算太离谱，千万别搞出什么停学、开除之类的决定。要不然的话，本来并不算什么大事，这下真的可能成为一桩闹剧。那样的话，面对舆论压力的大概不会是这个可爱的“坏小子”。

2009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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