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而阴险的逻辑
许锡良
每一种文化后面都隐藏着一种逻辑。但是,这种逻辑究竟怎样,却是各不相同的。我记得于丹女士在央视百家论坛上谈《论语》心得,在讲“心灵之道”时曾经引述过一个老和尚与小和尚的故事。这个小故事颇能够说明那种隐藏着的虚伪而阴险的逻辑。
这个故事大致是这样说的:一个老和尚与一个小和尚师徒有一次,遇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要过河,但是,又不敢。因此,老和尚主动对漂亮姑娘说:我来背你过河吧。因此,老和尚就这样背了漂亮姑娘过了河。按照佛教不近女色,另有中国文化的男女授受不亲的清规戒律,这绝对都是犯禁忌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一个老和尚呢。因此,小和尚就很是不能够理解,因此过河后又走了二十里路。老和尚还是不对自己的行为作出检讨与解释,而老和尚的这种行为显然与平时的教义与戒律是相违背的。小和尚越来越糊涂了。因此,终于憋不住问老和尚这样做是否妥当。老和尚这个时候板起脸教训小和尚说:我早已把这个事情放下了,而你居然在心里背着这个姑娘又走了二十里。因此,小和尚心情沮丧,而且成了万恶的替身。而老和尚则成了一个心地善良,助人为乐,同时又心无杂念的道德高尚之人。
这个故事在多种场合,一再被一些道德人生说教者引用,而且所到之处几乎都是一片欢呼声。但是,对这个故事里所隐藏着的虚伪与阴险,则似乎没有人警惕。当然,这个故事只是一个隐喻。假如在这件事情中,和尚背年轻漂亮的姑娘过河,比喻成算是做了一件坏事,从而就是违反规则的话,那么,小和尚其实是清白无辜的。而老和尚,老奸巨滑,做了坏事,占了便宜,还为自己脸上贴金。小和尚提出质疑与抗议,反而被倒打一耙,成为邪恶的代表,成了一个内心不干净的人。而真正做的人,反而是无罪无错,甚至是道德高尚之人的表现。中国的文化价值取向一向是为老者尊,为尊者讳,为长者讳,为幼者卑。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小和尚虽然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什么规则都没有违反,但是,只是对违反规则的行为提出了质疑,就成了罪莫大焉。这种逻辑是否合理,确实是值得探讨的。而这种逻辑恰恰是占据了国人的心理,并且得到了国人的价值认同。类似的逻辑还有: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在中国,什么违禁的事儿都可以做的,只要你掌握了话语霸权。
对这件事情的处理,其实很简单。如果和尚为了帮助人,可以近女色,则只需要在理论上重新梳理,重新修订规则就可以了;如果和尚无论怎样都不能够近女色,而且这个规则是铁律,那么,违反规则就是不对的。做了就是错的,没有做的人就没有做错。但是,我们处理的办法常常就是因人而异,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因地制宜,因人制宜。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规则。总之是规则面前并不是人人平等的。假如,是小和尚背了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过河,则老和尚又会怎样教训甚至惩罚小和尚的违规行为呢?可以想见,小和尚将罪不可赦,那时,小和尚如果再用老和尚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将是不太可能了。这里面起决定作用的其实不是什么道理,而是话语霸权在起作用。老和尚是师父,小和尚是徒弟。在这件事情上所有的道理,都因为这种师道尊严的等级关系决定的。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道理,或为之开脱,或者用来惩戒。
在这个故事中,老和尚老奸巨滑的虚伪面目暴露无遗。他占了便宜,还痛骂了小和尚一顿。把小和尚定性为心性不高洁,内心不纯净,修炼远远不够的人。而自己则成了一个坐怀不乱,心性高洁,毫无私心杂念的人。真是一种虚伪而阴险的逻辑。其实,他自己究竟是否真正“放下”,也是没有客观依据的,只是由他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可是他为什么能够说了算,而小和尚就不行呢?其实还在于他作为资深和尚,作为师傅掌握了话语霸权而已。由此可见这种逻辑后面的虚伪性与阴险性。正是因为中国总是以心论人,以人论事,大搞诛心论,而不是考察具体的规则的合理性与以客观的实际行动为根据,因此,中国难以走上法治社会,而沦为一个“指鹿为马”,以权力为中心来论是非的历史悲剧。
2008年11月24日星期一
個人覺得這與邏輯學沒有多大的關係。 不過很認同你所闡述的一個中國的社會現象----長者的所作所言都被看成經驗和道理,晚輩的推陳出新只會遭到質疑與否決。 因此,這只是一個社會學問題,而非邏輯學。 恰恰,這也是爲什麽如今的中國大學生無作爲的一個很大的因素了。
谢谢您的点评,要说明的是,这里的逻辑不是逻辑学的那个逻辑,而是指一种规则,一种理念.
拜读了。
個人覺得這與邏輯學沒有多大的關係。不過很認同你所闡述的一個中國的社會現象----長者的所作所言都被看成經驗和道理,晚輩的推陳出新只會遭到質疑與否決。因此,這只是一個社會學問題,而非邏輯學。恰恰,這也是爲什麽如今的中國大學生無作爲的一個很大的因素了。————我认为是儒家伪文化的毒害造成中国人不认-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