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评 民意期盼和袁部长施政空间
提要 无论是前部长已经做的还是新部长准备做的,更多仍体现在为当年教育泛市场化纠偏的层面。对教育改革不应抱一蹴而就的幻想。
上周六,刚履新的教育部长袁贵仁低调亮相全国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经验交流会。
此前,人民网开设《我给新教育部部长递个话儿》栏目,近17万网友参与“你对新一任教育部长有何期盼”的网络调查,众网友的期盼被人民网归纳为十个问题:盼全国范围统一教材、统一高考、统一录取分数线,还教育和考生公平;教育投入占到GDP4%;取消所有学校行政级别;根治学术腐败;使应试教育真正过渡到素质教育;全部取消中小学择校费和借读费;关爱全国10万代课教师;提高乡村教师待遇;杜绝家长向老师送礼;解决农民工子女异地上学难题。
袁部长对民意作了选择性回应:承诺提高教师素质;减轻学生课业负担;提升教师待遇;治理校官腐败;解决教育公平打破地域教育差距等五项。而且,上述回应与民意诉求也非直接对应,表述上的差异意味着政策取舍的差异。当然,十个问题作半数回应或部分回应,并不代表袁部长任期内只做上述五件事。新官上任,袁部长面临的最大挑战并非来自民意,而是一再推迟出炉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在新部长任上出炉时,能否得到社会舆论较一致的正面评价。
前文化部长王蒙曾感叹国内有两个部长最难当:一是宣传部长;二是文化部长。被民间夸张地归纳为“房改将荷包掏空教改将双亲逼疯医改为两老送终”的“住、教、医”等泛市场化改革失败后,最难当的部长显然还包括住建、教育、卫生等三个部长。
虽说改革开放已31年,可通常“最难当部长”所负责的领域,往往是改革最滞后或改革走了弯路的领域,拿此一对照,教育领域恰好两项都沾边。长期遭社会病诟的教育问题,包括人民网归纳网友期盼的十个问题,其实都还构不成导致中国当代教育与社会转型长期脱节的本质问题,本质问题只有一个,这就是延续60年、缘自“计划年代”、涉及怎样育人和育什么人的办学定位和办学体制。如果人们能真正理解“该体制”所指,各级各类学校衙门化和行政化只是其第一层面的外化而已。结合国情实际,目前革新教育体制的内外部条件仍不具备,教育去行政化很难真正推进,余下第二、第三层面的外延性矛盾自然很难得到缓解……
此外,教育的社会属性决定着教改的牵涉面很广。譬如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当务之急是教育资源的公平配置,这就必须先取消小学和初中的重点学校,可是,特权之手若未能被“第三方监督”所盯紧,照样可凭借权力向重点学校安排特殊学生还无须支付择校费,义务教育均衡发展之理想,又如何在现实层面得到落实?很显然,要想斩断特权之手,其相应的制度安排远远超出了教改的范畴,无论教育部长老与新,这显然已不是他们的意志所能左右。这还仅仅是一个具体例子。所以,期待袁部长大展拳脚并不切合实际,因为可供新部长施政的空间依然封闭,也未出现明显松动的迹象。
较务实的期待是,经济若能持续增长,保持教育投入水涨船高,先化解至少不再继续恶化面上存在的诸如老师待遇不落实等一系列矛盾,另一方面则通过渐进式民主政治建设逐步消解针对教改的束缚,为日后实施真正的教改创造外部条件。就此,袁部长的角色更多是维持现状减少教育丑闻的角色,尚待出炉的“纲要”则属真正教改前的“历史过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