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别做我的一条肋骨

吃过小孩子的跳跳糖吧？江小江此刻，就像一个满含了跳跳糖的大口，甜蜜溢满中有击打的痛，又有轻浮的痒，上下颚、舌面、牙齿、牙龈，口腔内里的角角落落，都有那种突然跳将出来的微痛和微氧，又都沁出安慰的甜的味道……也许甜的太过了，从腮帮子到耳根背后慢慢牵出一条酸酸的线，江小江眯缝着眼，细微感受其中百般滋味……

江小江先是抱着杯子，一杯接一杯地喝咖啡，酒店两个房间的速溶咖啡被他一个人喝完了，糖料包粉身碎骨般胡乱地仍在酒柜上，射灯只能照射出一种说不出的躁动。

当魏正成推开卧室门进去的时候，没有关门，相反倒是江小江很不安，他虚掩上了门。

只是掩门的一刹那，他不小心看到柳丝儿夹紧双腿，魏正成是骑跨在她身上的，那时，衣物还都完整，甚至，魏正成的白色衬衣上一个褶皱也看不到，只有被灯光染成的一片淡淡的橙红。

后来，江小江双手重叠在胸前，一边听着里面压抑的声音，一边感受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刻，在柳丝儿尖叫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动紊乱，像节拍器漏拍几下，造成时间空挡。再随着里间“呜呜恩恩”的声音，江小江的手不由得下移……一阵凉意，原来，不知不觉间身体流出了湿湿一片的粘液，他害羞似的笑了，又很快脱了衣物，躲进卫生间。

是的，这像一场心理战争，武器幻做各式各样的水果蔬菜，“血”溅当场，味道深重的是柠檬的酸，甘蔗的甜，荔枝的温润，香蕉的粘腻，或许还有辣椒的辛辣，苦瓜的清苦……自己的女人，那洁白丰腴的肉体，已经在别人的身体揉搓下变的微红，她独一无二的喘息和叫喊将因为别人而发出……她会迷蒙中接连着叫“宝贝宝贝”么？她会要求他深入再深入么？她的癫狂与红晕像一朵花，将独自为另外一个人绽放……而这个最爱她的人，此刻只是一个背靠想象的观赏者。

这场战争带来的，首先无疑是生理刺激，于是，他想象着权利被侵犯被刺痛的一种激奋，再想象女人的百般淫靡，那眼神勾着自己，双手却搂抱着另外一个人，娇喘嘘嘘，身体完全地，毫不吝啬地向另外一个人打开……把你视作一尊石做的雕像，又或者根本看不见你，眼神只是被淫乐所掏空的洞……所以那看不见，那想得到，那得不到，让你瞬间癫狂，你也要争也要抢，你也要在幕后醉生梦死！

江小江抚弄着自己血管几乎要爆裂掉的物件，想象很快就让濒临灭亡的一群精子一泻而出……

柳丝儿呵，她终于不是他的私有物，她的快乐可以很独立，很自我，很完整。他们是性爱享受中的平等主体。女人是男人的一条肋骨捏成的吗？美丽的神话有美丽的陷阱，很多女人只见故事不见陷阱，很多男人掩盖好了陷阱，只说你是我的，像是关上一扇爱的门，把女人藏起来，让女人觉得自己是他的宝，他的一部分，从而失掉自己。

江小江继续抖动那物件，焦躁的情绪也如它一般，开始慢慢舒缓下来。

像唐爱，她之所以离婚，就是因为她的丈夫以为她是他的私有物品，而不承认唐爱独立的情感，独立的爱的需求，他用婚姻做紧箍咒，限制了唐爱，给唐爱划定了一个以他为主宰的人生，一旦这个关系失去平衡，于是婚姻破裂……江小江想起唐爱的眼泪，也是一阵惘然……人大概是有命运的吧。柳丝儿是被他捧在手心的，而唐爱，唯有一声叹息。

当然，魏正成的勇气，是他鼓动的，因为有些话很难和柳丝儿当面讲清楚，假如正经八百地对她说“今晚你和魏在一起吧”，柳丝儿一定会杏目圆睁，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已经进入全民的“被”时代，当她“被”温柔地侵犯，她一定会闭上眼，假装不知道，不求真伪地“被”接受，然后再“被”点燃，再“被”高潮……而事后有些道理，她也会很自然地从体会中“被”理解。

江小江擦干净身体，换上睡衣，一个人开始上网，逛技术类论坛，他想，其实，生活有很多扇人为的门，徘徊着不敢进的人很多，但是，很多门，当你迈进第一步的时候，你才发觉，其实那一步并不沉重，只是滋味繁多而已。

这边柳丝儿很不情愿地睁开眼，一睁开眼就后悔了，魏正成半揽着她，距离很近很近地盯着她……她脸红了，又闭上了眼。

“对不起宝贝，你能原谅我鲁莽吗？”魏正成把脸贴在她的脸上，轻声问。

“都做了坏事了，才说？！”柳丝儿别过头，假装生气。

“那你能原谅我吗？”魏正成脸又跟着贴过去。

“我……哎呀，别动，还没洗呢！”柳丝儿发觉他的手又往下探，着急地挡住他说。

“那快说愿不原谅我？”魏正成像个大男孩一般地穷追不舍。

“能有抱着你还不原谅你的吗？”柳丝儿的小拳头在魏正成的背上轻轻捶打两下。

“好，抱宝贝去洗澡！”魏正成开心地一笑，一下子抱着柳丝儿起身，出门，进卫生间。

被抱着的柳丝儿一仰头，看见江小江坐在书桌前上网，一瞬间才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坏家伙的巧安排啊……真是坏到家了，柳丝儿又一阵的羞涩水一般淹上来。

这个澡洗了时间了，柳丝儿也说不上为什么，洪水一样的欲望把自己淹没了，她什么都不想想，只需随着魏正成的方式和节奏进行着，她觉得了单纯的快乐，一种不用背负情感的原始的快乐，当然，也许是可耻的快乐。

当他们双双裹了浴巾出了卫生间的时候，江小江招手示意柳丝儿过去，柳丝儿用眼神剜了江小江一下，待走到他身边，她就拧他的胳膊。江小江哎哟哎哟地叫着，说：“魏兄，看来你还没把她折腾到筋疲力尽，拧我掐我的劲儿很足呢……”

魏正成呵呵笑着，说：“你的女人怕是还等着你呢……”

“说什么呐？”柳丝儿嗔怒，她觉得两个男人这样的对话隐隐地有些轻佻，或许他们只是为了活跃下尴尬的气氛吧。

柳丝儿不再理江小江，去包里拿手机看。主要是牵心陈述有没有短信过来。

一个也没有，手机干净地显示着“中国移动”四个字。

她也很奇怪，在她想来，和魏正成的欢爱后，她应该有深重的悔恨自责，甚至她应该一想到陈述就流泪，因为陈述在内心是把她多重包裹着，藏在最稳妥的一隅，他是介意她的身体里有不同的男人穿行的。因为她和陈述是没有相互牵制的，所以他更在乎她是否又突然移情别恋。也许江小江正是太自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自信他们彼此渗入不易离分，所以才放开手，才不干涉。又或者，他内心有某种怪异的想法吧。

江小江和魏正成喝完最后两瓶啤酒，魏正成就和他们道别，回自己房间了。临走时魏正成居然十分正式地和柳丝儿握了握手，他说：“明早我很早的班机回香港，你们就多睡会……柳，谢谢你给我难忘的一次回忆。”

柳丝儿的手被魏正成上下晃着，才突然发觉，这种感觉十分友谊，之前的一切暧昧顿时烟消云散……这算什么呢？性如果加上友谊？

关了门。江小江才拥着柳丝儿回到凌乱一片的床上，他问：“感觉好不好？”

“我不说。”柳丝儿一边整理枕头和被子，一边说。

“你不说？要做吗？”江小江一下子扑倒柳丝儿。

他压着柳丝儿，一阵呢喃：“想象过没有，两个男人的精液同时从你那里流淌出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柳丝儿深呼吸一口气，受不了江小江的这种设想，他的话像漫天遍野的罂粟花，让人在罪恶中沉迷……又像强有力的酵母，一下子将情欲催发……

江小江勇猛极了，时间太长，柳丝儿开始担心不够湿润，她催促着：“要不你快点吧……”

江小江说：“我的身体我指挥不了……它疯了一样……”

柳丝儿闭上眼，又一个高潮……她回过神来说：“你看看怎么了，我感觉那里怪怪的。”

江小江抽出来一看，不禁笑了，笑的开始颤抖起来。

“怎么了？”柳丝儿尽力仰起头看。

“哈哈哈哈……”柳丝儿也不禁笑了。

一阵笑，才让江小江瘫软了下来。

原来，套套被磨穿了……还杰士邦呢，柳丝儿起来和江小江笑作一团。

两个人冲完澡准备睡觉时，柳丝儿又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收到一条短信，她一边心里怨着陈述这么晚才想起来发信息，一边又欢喜异常。赶紧打开手机，不想却是张弛的短信。他说让柳丝儿方便的时候回电话。柳丝儿看着短信时三分钟前发的，估计他还是很方便的，便回了过去。

张弛很愉快的声音传了过来：“明天你去房管局把调动手续走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安排你上班吧，以后别胡闹了啊。”

“恩，知道了，谢谢你。”柳丝儿因为陈述，这段时间差不多都忘记张弛了，内心便涌起一股自责和感动。还是他记挂着自己工作的事，还是他。

“最近怎么样？也不见你给我电话。”张弛说。

“哎呀，别提了，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人都颓废了，怕你看着我这样子着急，所以也就不联系你了，我知道你喜欢我积极上进的样子，对吧？”柳丝儿开始说谎，心跳似乎都要加快了。

“嗯，正常人没个工作哪行，那样下去你也就废了……还好，这事我给你盯的紧……”

“恩……”

柳丝儿和张弛的话说着说着就要冷场一般。

“那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谢谢你。”柳丝儿真诚地说。

“好啊，最近我都不太忙。”

“那下周三吧。”柳丝儿想，唯有如此表达谢意了吧？

下周三，将是柳丝儿月经的第二天，一个红色汹涌的日子。

2009/11/9

周末去爬山，以为会腿疼，一夜过后，竟无丝毫感觉，难道是最近运动量增大，身体已逐渐适应？

不过最近真的有些累，几乎天天外出，原有的安静秩序被打乱，孩子经常因为晚回家作业做不完，早上还是我替她写了生字，而且孩子因为家里人多兴奋，晚上睡觉也较往常晚一些，老师也反映她上课精神状态不够好……我自己晚上睡得晚，早上起的早，家务和外出把时间占用完了，一周多时间才看完一本书，周末也没时间写东西……只好一边心里焦躁着，一边努力协调。

想自己像一个钟表，行走方式和节奏若有改变，便就坏了一样，无法使用……真是娇弱的人生。

 

 

        电话

      太固定的等待

      不是你在等他

      就是他在等你

      但总被它

      分隔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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